空的廉价啤酒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显然,这位无线新闻部的代经理,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怎么了,骠叔?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昨晚又被肥婶赶去睡沙发了?”陆晨在沙发上坐下,笑着打趣道。
“唉,别提了。”
骠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象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陆先生,您是不知道啊。最近这几个月,咱们无线的收视率,简直是被您旗下的亚洲电视压得抬不起头来!”
“我负责的新闻板块更惨,亚视那边搞什么‘焦点访谈’、‘狗仔追踪’,天天爆猛料!我们无线的新闻却只能播报些哪条街水管爆了、哪个议员去剪彩了这种干巴巴的东西。”
骠叔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邵六叔这几天开大会,天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食塞狗。说我如果这周再拿不出一个能镇场子的独家大新闻,就把我这个新闻部经理撤了,让我去邵氏片场扫厕所啊!”
听着骠叔的抱怨,陆晨微微一笑,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文档袋,轻轻地放在了那堆杂乱的收视率报表上:“既然这么发愁,骠叔,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骠叔愣了一下。
“打开看一下。”
骠叔疑惑地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文档袋,绕开封线,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
骠叔的手就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照片散落了一地。他象是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这这!!!”
照片上,清淅地拍下了早上深水湾道急转弯处,那辆被货车逼停的日产总统轿车。拍下了戴着头套的劫匪用ak-47砸碎车窗,更拍下了那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李家长子李泽驹,被套上黑布袋、像狗一样塞进货车车厢的画面!
不仅有照片,后面还附带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文本报告:
李成嘉长子李泽驹遭悍匪绑架,勒索天价十亿三千八百万赎金!李家不敢报警,连夜清空银行金库交钱赎人!
轰——
骠叔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作为干了一辈子新闻的老媒体人,他太清楚这份文档的价值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独家大新闻了。这简直是一颗足以把整个香江、甚至整个亚洲商界炸得底朝天的核弹!
李成嘉的儿子被绑架!十个多亿的现金赎金!警方全程成了摆设!这里面包含的任何一个关键词,都足以让全香港的市民疯狂抢购报纸、死死地盯住电视屏幕!
“陆……陆先生……”
骠叔颤斗着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照片,就象是在捡起一块块无价之宝。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这……这是真的吗?李成嘉的儿子,真的被绑架了?!”
“千真万确。人今天上午刚刚放回去。现在李成嘉正躲在深水湾的大宅里舔伤口,拼命地压制着消息不让外界知道呢。”陆晨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轻轻喝了一口。
“可是……这么大的独家猛料!这可是能加载香江新闻史册的神级爆料啊!”
骠叔毕竟不傻,他从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晨。
“陆先生,您……您自己旗下就有亚洲电视,还有《亚洲日报》。这么好的东西,您为什么不在您自己的电视台首发?反而要白白送给我这个无线电视台的人?这……这等于是把一座金山拱手让人啊!”
骠叔的疑惑非常合理。这种级别的猛料,足以让任何一家电视台的收视率瞬间破历史记录。
陆晨放下水杯,叹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不让亚视爆料,原因很简单:避嫌。
李成嘉刚刚被绑匪拿走了十个亿的现金流,正处于极度的暴怒和敏感期。如果这个时候,嘉禾旗下的亚视立刻抛出了如此详尽、甚至连劫匪作案细节都有的深度报道。
那李成嘉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场绑架案绝对和陆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没有证据,李家也会把所有的仇恨值倾泻在嘉禾头上,甚至可能引来警方的过度关注。
但这把火,又必须放出去。
因为只要这则新闻一播出,全港岛都会知道长江实业拿出了十个亿的现金。那些银行、投资机构、甚至是置地集团,立刻就会意识到长实集团的资金链出现了巨大的黑洞!
李成嘉不仅名誉扫地,他的股票会暴跌,他在商界的信誉会破产。他将再也没有任何资格和底气,去跟陆晨争夺“港岛电话公司”的收购权!
而让tvb来爆这个料,就是最完美的“借刀杀人”,既能把嫌疑甩出去,又能影响最大化。
不过,面对骠叔,陆晨自然不可能这么说,他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的神色。
“骠叔啊,我确实是个商人,看重利益。”陆晨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