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的十二月在数千公里外的泰兰国北部,那片被外界称为“金三角”的原始雨林里,一场关于毒品与死亡的利益分配,正顺着潮湿的泥土味悄然滋生。
这里的雨林常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在腐烂的枯叶下穿梭。空气中除了植物腐败的酸臭味,还隐约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火药气息。
这片局域不属于法律,只属于一个名字——金沙。
金沙,原名张奇夫,一个身体里流淌着汉族与掸族血液的混血儿,他的前半生是一部由白骨与罂粟浆液写成的。金沙曾是山地民族中微不足道的马帮成员,后来在国民党残部的缝隙中学习如何杀人与统军。在六七十年代那个东南亚格局剧烈动荡的缝隙里,他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与冷酷,在深山老林里生生咬出了一个国中国。
他麾下的掸邦军(ta)号称万馀人,装备着从黑市上倒腾来的美式16与苏式ak-47,甚至还有少量的轻型装甲车。在巅峰时期,全球流向黑市的“四号”海洛因,有六成出自这位将军的实验室。他曾对着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西方记者狂妄地冷笑:“我没想过卖给我的族人,我只是在把那些侵略者需要的幻觉,打包卖回给他们自己罢了。”
……
在这片雨林深处,一座半永久性的武装营地内,重机枪的枪管在昏暗的树荫下闪铄着冷冽的光。身着迷彩服、怀揣美式卡宾枪的雇佣兵三五成群,他们眼神阴鸷,嚼着槟榔,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草丛。这里是金沙的权力中枢,也是亚洲海洛因贸易的心脏。
此时,在营地中心的一座吊脚竹楼内,金沙将军正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他年约五旬,头发略显花白,却梳理得异常整齐。他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手柄的短刀,面前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普洱茶,缭绕的茶香与屋外的血腥气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平凡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灰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并不起眼的近视眼镜,身材略显消瘦,皮肤由于常年的劳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如果把他放在旺角的街头,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只是个整天为了几块钱房租愁眉苦脸的电器行老板。
然而,这个男人叫林昆,花名“阿昆”。现在是港岛仅次于倪家的白粉拆家,而在港岛未来的地下规则里,他将是最懂得“供求关系”的庄家。
“昆先生,你胆子很大。”金沙放下茶杯,象牙短刀在指尖灵活地打了个转,最后“夺”的一声钉在了桌面上,刀尖直指林昆的心口,“在金三角,敢一个人走进我军营来谈生意的港岛人,你是第一个。”
林昆推了推眼镜,眼神没有因为那柄近在咫尺的短刀而产生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看那柄刀,只是平静地看着金沙:“将军,胆子大并不能换来钞票。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我能帮你解决麻烦,而你能帮我赚到救命钱。”
金沙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猛地拉动了枪栓,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林昆的后脑勺上。
“麻烦?我有上万名全副武装的兄弟,有连绵不绝的罂粟花。我会有什么麻烦?”
林昆依旧坐在那里,动作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瓶胰岛素和一支针管。他甚至没有征求金沙的同意,就撩开衬衫,在自己那有些松弛的肚皮上扎了一针。随着药液注入,他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才恢复了几分生气。
“你的麻烦在于,你手里最好的‘四号(海洛因)’现在进不了港岛。”林昆收起针管,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半年前,你原本选中的代理人是冠猜霸。可惜,那个蠢货心太大,结果还没等他把你的渠道铺开,就在大马被港岛和内地警方给送进了地狱。”
提到“冠猜霸”这个名字,金沙那张原本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那是他近几年来最大的财务损失。冠猜霸死的时候,还欠着他超过一亿美金的货款没结算,而在他死后,他老婆程思颖更是人间蒸发——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躲起来,总之他的尾款遥遥无期。
“现在的港岛,原本属于你的份额,正在被倪家一点点吞噬。”林昆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象是在解说一份市场调查报告,“倪永孝那个年轻人不简单,他放弃了你的东南亚货源,转而从南美洲直接拿高纯度的古柯碱进行提纯。虽然成本高,但他的路线是借助‘会德丰’的货柜,稳健得可怕。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年之后,港岛的人只会知道倪家的南美货,谁还会记得将军你的‘双狮地球牌’?”
金沙盯着林昆,沉默了许久。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其貌不扬的病秧子,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痛处。
“你想做我的港岛独家代理?”金沙缓缓拔出桌上的短刀,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凭什么?就凭你这副随时会死掉的身架子?”
“就凭我懂港岛的每一个毒品拆家,就凭我有完整的制毒和运输体系,而我缺的,只是一个稳定的、能压倒倪家的货源。”林昆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内敛的狠辣,“将军,倪家是财阀,他们做事求稳。而我是拆家,我做事求利。更何况,据我所知现在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