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的跳动对于张家人来说,都象是在刀尖上赤脚行走。
一个小时过去了,此时的大厅,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着欧式浪漫气息的避风港,而是一个人间炼狱。原本平整的实木地板上,混合着被打碎的高级白兰地和刺眼的猩红液体,在摇曳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张家那二十几位所谓的“精英”和“家眷”,此刻已经伤痕累累。张育良的大儿子少了一只耳朵,正蜷缩在沙发角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几个平时飞扬跋扈的侄子,手脚上都带着不自然的扭曲,那是洪继标用他那套精密的“外科工具”留下的作品。
面对戴富强那如同死神般的询问,这些习惯了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在名利场里左右逢源的“商界精英”们,一开始还妄图通过狡辩或者是刻意的隐瞒来混过去。
“戴先生,那一笔真的是……真的是误会,那是正常的商业佣金……”
“误会?”
戴富强冷笑一声,他手里攥着那本黑色的小本子。他可不是警察,不需要讲究什么证据闭环,更不需要什么司法程序。对于他来说,手里的这个本子就是真理,他可以无条件的相信。
只要张家人的交待和小本子上的记录对不上,哪怕只是差了一个字,戴富强就会立马判定对方在撒谎。而判定的后果,便是那种连最硬汉的囚犯都无法忍受的“不可描述”的画面。
当洪继标狞笑着,把那种带有高压电流的导线接在张育良三房小舅子的指甲缝里时,整个大厅的回音里只剩下了灵魂被撕裂的惨叫。
这下,众人彻底老实了。
在绝对的暴力与近乎全知的情报面前,所谓的豪门尊严、家族秘密,全成了保命的筹码。他们争先恐后地交代着每一笔资金的去向,每一个离岸账户的密码,每一处在伦敦、纽约或巴黎被掩盖的不动产。
“第十七笔帐,一九七九年,中环置地的那场恶意做空。”
戴富强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轻轻划过那页纸的边缘。
“当时,你们张家配合洋行大班,通过虚假注资和散布谣言,生生逼死了四家跟你们合作了十几年的华人小供应商。那四家人的老板,有两个跳了海,一个在办公室里开了煤气。你们从中获利三千万港币。张老板,你是打算认这笔帐,还是打算让我那位道上的朋友,再给你的小侄子换个‘造型’?”
站在一旁的阿金狞笑着,手中那柄军用匕首在摇曳的烛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弧光。而洪继标则蹲在张家一名晚辈的身后,手里摆弄着那套寒光闪铄的医疗器械,眼神中充满了某种变态的兴奋。
“我……我认!我认!”
还没等张育良开口,那个被点名的侄子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在地毯上扭动着身体,鼻涕和眼泪糊满了脸,“大伯!给他!快给他!我有一笔钱在瑞士银行的海外账户里,密码是xxxxxx!我求求你们,别切我的耳朵……我什么都给你们!”
戴富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狐狸则拿着一台导演提供的保密计算机,飞速地敲击着键盘。随着一组组指令的发回,原本属于张家的财富,正跨越太平洋,如潮水般涌入doa旗下的几个洗钱池中。
“大沃尓沃,时间差不多了。”狐狸停下手指,眼神中闪铄着贪婪且亢奋的光芒,“截止到目前为止,这群肥羊们已经吐出来了三亿美金,全都用来购买了我们的‘赎罪券’项目。”
三亿美金。
这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是一个足以撬动东南亚金融市场的恐怖数字。
而这还仅仅只是是账户、债券或者珠宝等轻资产,如果算上那些不好在短时间内变卖的加国不动产和伦敦的写字楼,这个数字起码还会翻上一番。但戴富强很清楚,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呆上好几天等着资产变现,毕竟迟则生变,所以那些股票和房产,他们只能遗撼放弃了。
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也该抽身了。
于是戴富强合上本子,缓缓站起身,皮靴踩在血迹未干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了如同一摊烂泥般的张育良面前,枪口有节奏地敲击着对方那已经红肿不堪的额头。
“张老板,看来咱们的‘清算’,已经接近尾声了,”戴富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过,我这本子最后的一页,记录了一件挺有意思的旧事。我想听听你这个当事人,对于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张育良抬起头,整个人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了过来。
“是关于‘一九五一年的那场战争’。”
戴富强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雷鸣,“当年,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上,你们张家作为当时港岛最大的药品买办,是不是通过黑市渠道,将一批稀释过后的劣质药品,甚至是完全失效的假抗生素,高价卖给了北边?”
这番话一出,张育良那原本已经麻木的身体,象是被某种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他的脸色从惨白瞬间变成了死灰,眼神中那种由于过度恐惧而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