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符!真到见血那天,手中这口刀,便是汝等爹娘,是汝等苦胆!刀慢一分,命短一寸!”
“是!长老!”
众弟子不敢有半分怨怼,嘶吼震天,再度加力。
数十口铁刀破风,空气亦显寒意。
操练持续整整数个时辰。
直至日上三竿,众弟子手脚痉孪,瘫坐滚烫青石地,大口喘息。
“诸位且歇。”
柔美女声若清泉流淌,抚平躁意。
何沁一袭月白长裙,款款而来。
比起九年前怯弱少女,如今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皓腕轻抬,法诀掐动,指尖一点翠绿荧光荡漾。
“听雨润心,起。”
荧光化雨,雾气蒙蒙,轻柔笼罩众弟子。
酸痛肌肉受滋养,疲惫感退去。
“谢三长老!”
众弟子神色舒展,齐声道谢。
何沁微笑摇头,行至满身汗臭的柴武身侧,取出锦帕,既嫌弃又心疼,替其拭去额角汗珠。
“也是胡闹,这些孩子年岁尚幼,每回都往死里操练。”
柴武憨笑,任由妻子施为,声如洪钟闷响:
“阿沁,咱这境况你也晓得。演武场多流一缸汗,日后遇上那群豺狼,便少流一滴血。”
高台之上。
杨丹合抚摸花白稀疏胡须,俯瞰下方生机,眼角湿润。
“师兄,咱俩当年仓皇逃命,几如丧家之犬,可曾想过能有今日?”
身侧,华阳子双手拢袖。
年近八十,身子骨反倒愈发硬朗,精气神健旺。
“那是自然不想,彼时风吹草动,皆疑追兵,也就是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
华阳子感慨一声,目光微沉,望向远处连绵山脉。
“不过,远非高枕无忧之时。”
“斥候堂那些探子没白养,这两年摸回来的情报,令老夫夜半常常惊醒。”
“北有赤霞派,行事乖张疯癫,动辄玩火;南据雨思阁,一窝玩弄泥沼的阴鸷货色;东面藏春谷哼,正经修仙者,谁人把玩绳鞭?”
杨丹合苦笑:“咱们位置偏僻,侥幸处于盲区罢了。”
“此乃天赐良机。”
华阳子眼中精光暴涨,语气森然。
“卧榻之侧,猛虎环伺,咱们要么做一辈子缩头乌龟,要么就把牙磨得比利剑更锋。趁彼等视我也如草芥,先将其底细翻个底朝天!”
杨丹合正欲附和。
突见师兄神色剧变。
华阳子猛然转头,视线投向大殿后方某处静室,枯瘦身躯竟因激动,不住战栗。
“这波动”
“师兄?怎讲?”
杨丹合修为仅练气四层,一脸茫然,并未感知异常。
华阳子嗓音紧绷,眼底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颜儿!”
话音未落,不及解释。
脚下灵光爆闪,御风术催至极致,老道如苍鹰博兔,径直窜出高台,直奔后殿。
杨丹合目定口呆。
这还是平日里踱步慢行的师兄?
华阳子火急火燎冲至静室门前,脚步顿住。
石门缝隙凝结出一层晶莹白霜。
极寒与生机交织,化作“露”。
盛夏时节,立于此地,仿佛置身初冬晨曦,沁人心脾,寒意温平。
“吱呀——”
还没扣门,沉重石门自动向内滑开。
静室内。
少女亭亭玉立,盘膝蒲团。
周身萦绕尚未散去莹白霞光,映衬清丽绝伦面容,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寒宫玉仙。
圣洁,不可侵犯。
华阳子唇瓣哆嗦,刚欲问上一句“成否”。
却见“寒宫玉仙”缓缓睁眼。
清冷双眸之中,一点缥缈仙气垮塌,化作极其接地气的渴望与一丝委屈。
少女伸手,轻揉平坦小腹。
“师尊,颜儿饿了,今日想食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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