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泗行之事,我已知晓。”
“他既然身死道消,因果便了,纵怀惊天隐秘,也当作罢,不值得搭上活人脸面。”
“仙鹿原上,觊觎我宗的豺狼不少。”
“玉章,你作为门中柱石,当知轻重。”
“琅澈、竹轩,奉掌教口谕,驻守黑水,监看王家,此事关乎宗门百年大计。”
“你,手伸太长了。”
话落。
琅澈满脸幸灾乐祸地斜睨玉章。
玉章面沉如水,良久,低头应道:“师弟知错。”
“知错便好。”
素问翻手抛出一只古朴储物袋,落于竹轩怀中。
“竹轩,你与琅澈当尽心竭力。”
“掌教出关在即,届时不论成败,宗门皆记你等功劳。”
“这是掌教闭关前有遗留之物,好生保管。”
竹轩收好储物袋:“竹轩领命。”
素问身形淡去,仅留下一言:
“至于那清麓山地界,若谁尚有心思谋划,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阴沟翻船,或学艺不精,莫牵扯宗门。”
玉章眼神陡然一亮,旋即被深沉忌惮掩盖。
他向殿外走去,途经琅澈身侧,脚下未停,一言未发。
回到自家洞府。
玉章挥退左右,【太泽革法刑杀台】虚影明灭不定,白气缭绕。
他冷笑出声。
“素问好个素问!”
谁人不知素问是掌教的传声筒?
既言“私怨”。
意味着宗门大义名分,于清麓山失效。
“云儿借宝印反馈的场景,骗得了旁人,却骗不过我。”
玉章摊掌,掌心金气吞吐,显现出当时冲天而起、焚尽苍穹的火光。
“徐泗行的一剑,火气太烈,太正!”
他的道基杀气虽盛,却为“死金”,失去变化之机,故困顿筑基后期多年。
若能寻得徐泗行身上的阳火源头,引入道基,架于刑台之下!
以烈火烹油,重炼死水汞浆,化“死金”为“真金”
“或许,这是我毕生仅存证得紫府的机会!”
何来警告,何来大局。
长生大道面前,皆为虚妄!
“看来,清麓山龙潭虎穴,老夫非闯一遭不可。”
玉章闭目,身后的白骨刑台之上,铡刀高悬,似在渴望新的祭品。
清麓山,观华大殿。
久违的阳光拨开云雾,洒落琉璃瓦,泛起温润金光。
殿内。
平日发号施令的一众执事、长老,黑压压跪伏满地。
人人低垂头颅,摒息凝神,眼角馀光忍不住偷瞄上方的两道身影。
“恭贺二位上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呼喝如潮,震落房梁积灰。
筑基!
真正的筑基上人!
太师椅旁。
华阳子腰杆挺拔,胜过毕生任何时刻。
老道看向左侧。
柴武气血磅礴,肉身琉璃无瑕,如同上古守关魔神。
又望向右侧。
舒颜气息清冷,道基舒展。
一条虚幻大江奔流不息,江心升起一座【唯识映象心猿台】。
白猿捧心,心映寒月,变幻莫测。
华阳子笑中带泪,胡须尽湿。
“师尊啊您可见到?”
“咱观华门站起来了。”
忆往昔,主脉崩塌,他们为几颗碎灵石看尽脸色,受尽白眼。
观今朝,兵强马壮,双筑基坐镇!
这番基业,哪怕带入棺材,也有颜面对列祖列宗!
华阳子抹去老泪,轻咳一声:
“既已筑基,便不可再随往日。”
“依玄黄界规矩,当昭告天地,重定道号,以此明志,也让外人知晓名讳。”
老道慈祥注视二人:
“颜儿,憨子啊不,柴武,可曾想好?”
柴武沉思片刻,咧嘴一笑:
“我一介粗人,书读得少,不懂雅致。”
“这一身本事,全靠抗揍换来,只要我站着,身后家便安,天塌地陷我也顶得住。”
“师妹言,我命格为‘负岳镇关’,那道号便唤”
“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