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目,艳羡非常。
反观欧冶恒。
耐火麻布短打,裤脚绳扎,胸口除了一团像征炼器堂的火焰标记外,与凡间挑夫无异。
两者同行,极不相衬。
鉴于观华门近年法度森严,崇尚务实,众人即便腹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敢多舌。
“欧冶哥,快些嘛!”
张灵鸢像只出笼百灵,步履轻盈。
欧冶恒背着偌大包袱,闷头跟随,听得周遭隐约议论,神色窘迫:
“灵鸢,离我稍远些影响不佳。”
“怕什么!”
张灵鸢回头,理直气壮:
“门规可没禁青梅竹马同行。”
二人沿山路蜿蜒而下。
张灵鸢眺望远处云遮雾绕的主峰,眸光闪闪:
“欧冶哥可知?我便盼着有朝一日,能似清晏太上长老一样!”
“前些时日,于传功坪观得长老一眼,御风踏云,那等威仪,那等自在真乃我辈楷模!”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定要在月亮底下占个位置!”
筑基上人。
于眼下的他们,无异于高不可攀的真仙。
欧冶恒抬头望天,闷声接话:
“清晏长老是不错。”
“但我觉得还是镇岳太上长老更胜一筹。”
“为何?”
张灵鸢不服。
欧冶恒神情严肃,字句铿锵:
“你想,一身琉璃骨,能抗住极烈地火炙烤,若当作器胚,便无需刻阵,是最好的人形兵器。”
“身硬,方为强。”
张灵鸢默然。
真不该同这满脑子唯有打铁的木头论道。
沉默半晌,张灵鸢偷瞥一眼身侧木纳面庞,声量渐微:
“欧冶哥我已练气四层。”
欧冶恒语脚步停顿片刻。
他专注炼器,引气功夫虽未落下,无奈灵根与精力受限,至今徘徊练气一层。
“我是不是失言了?”
张灵鸢歉然。
“并未。”
欧冶恒摇头,认真说道:
“你有天赋,行得快是好事,集平镇出个大修士,我爹脸上也有光。”
“我笨,走得慢,便一步步挪。”
“锤子不停,总有口饭吃。”
言语间。
山脚集平镇,遥遥在望。
如今的集平镇,今非昔比。
为防当年“上林村告密”旧事重演,宗门对内核凡俗据点管控极严。
高耸寨墙环抱,入口处,数名兵杀营弟子,身着血色号衣,持刀肃立。
见到二人,守卫略显讶异。
内门清丽女修,搭个炼器堂苦力,殊为少见。
查验腰牌,确认归乡省亲无误,几人面色稍缓,抱拳放行。
镇内喧沸。
阔大石板路侧,商铺栉比,繁华胜过记忆数倍。
“那原来是王二叔家铺子吧?怎成了这般大酒楼?”
“哇!那是糖画!我幼时最馋了!”
张灵鸢左顾右盼,藏不住的喜悦往外抖露。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
行至街角时,他们忽地听见一道哀戚乞讨声。
路边墙根,蜷缩着一名衣衫褴缕的女子,手托一口破碗,不住向路人作揖。
张灵鸢看去,柳眉稍蹙。
“怪哉这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未等细想。
一位巡街的兵杀营弟子恰好路过。
按照煞星们的性子,早对乞丐进行驱赶。
此刻。
弟子驻足,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轻置破碗中。
“够今日饭钱了,莫在街面晃荡,回去吧。”
语气间,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乞丐女子连声称谢,并未挪动,只往墙根缩了缩。
张灵鸢与欧冶恒看得愕然。
“二位是宗门下来的上仙吧?”
侧旁卖糖葫芦小贩极具眼色,窥见二人装束不凡,满脸堆笑,凑近过来。
他压低声线,指向乞丐:
“上仙可是觉得稀奇?她叫舒惠。”
“舒惠?”
张灵鸢轻喃二字,脸色一变,掩唇惊呼:
“姓舒?!莫非是清晏上人本家?!”
难怪眼熟!
眉宇的确有几分那位大人的影子!
“嘘——!”
小贩面色煞白,下意识就要捂住张灵鸢嘴巴,欧冶恒看过来后,他又灿灿放下手:
“姑奶奶诶!声小些!”
“正是那位的亲姊!”
“怎么会?既然是至亲,何至沦落于此?”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身为观华双璧之一的亲眷,在集平镇理应横行才对。
小贩四顾,见没人注意这边,低声道:
“小的不敢多嚼舌根,听老人言当年大人年幼,家中不太受待见。”
“险些被卖总之大人上山后,这帮子人妄想攀高枝。”
“结果连山门都没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