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就站在那里，一身黑，身形挺拔，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又沉的眼。
那双眼，此刻正落在演播室中央。
温叙白的手还稳稳扣在岳笑语的腰上，两人姿态亲昵，眼神缱绻，是戏里最暧昧的一段对手戏。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导演刚要喊“好”，馀光瞥见门口那道身影，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嘴角的笑容僵住。
场记举着板子的手也顿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
赵瑜容跟在顾然后面，探出头看了正搂着的两个人，又瞥了一眼顾然的脸色。
他的脸色不是一般的臭，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还挺能忍。
活象被戴了绿帽子却敢怒不敢言的无能丈夫。
导演顶着顾然的死亡眼神，连忙喊了停，“好！这场戏就拍到这里，大家一休息半个小时！”
随着导演喊停的瞬间，温叙白的指尖从岳笑语细软的腰侧抽离，岳笑语也迅速从温叙白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此时，出了戏的两人才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奇怪。
演播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工作人员个个低着头，假装整理器材，没人抬头，也没人发出半点多馀的声音。
和平时休息时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截然不同。
岳笑语睫毛轻轻颤动，眼神不经意地往周围看了一眼。
目光在触及门口那道黑色身影时，一下子顿住了。
下一秒。
原本还带着几分戏后疲惫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骤然落进了星光，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漫了出来。
“顾然，你来了！！”岳笑语迈着小步子，哒哒哒朝顾然跑了过去。
顾然垂眸，看着象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扑过来的岳笑语，他那双原本沉得能滴出水的冷眸，在撞上她亮晶晶的视线时，戾气无声无息消散了。
只馀下一层化不开的酸涩醋意，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赵瑜容轻咳一声，“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哈……”
她话音落，脚底抹油似的溜了，临走前还不忘拽走了不远处的温叙白。
免得他留在这里碍顾然的眼。
“我剧本还没拿……”，温叙白被扯得一个跟跄，他试图挣扎，不想被赵瑜容拖着走。”
赵瑜容毫不分说拒绝了他：“待会儿我让助理给你取！”
偏偏赵瑜容又力气大的出奇，温叙白反抗无果，只得顺从地被拉到了休息区的另一侧，彻底避开了顾然的视线范围。
岳笑语已经跑到了顾然面前，她仰着一张写满欢喜的小脸，伸手轻轻拽住了他黑色外套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软乎乎地晃了晃。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啦？”
她的声音又轻又甜，“本来我的拍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拍摄顺序临时调整，所以今天还需要加班，需要辛苦顾先生等我咯！”
顾然垂眸看着她，口罩遮住了他紧绷的唇线，只露出那双沉暗的眼眸。
岳笑语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他，指尖还揪着他的衣角轻轻晃，像只讨糖吃的小猫。
顾然喉结微滚，没立刻应声。
方才在门口看到她被温叙白搂在怀里、眉眼缱绻的模样，那股酸意还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
可现在她就站在眼前，眼睛亮得象盛满了星光，满心满眼都是他。
顾然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微微打湿的碎发，动作克制又温柔。
“等多久都可以。”
他声音偏低，通过口罩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哑。
岳笑语立刻笑眼弯弯，踮起脚尖凑得更近了些，小声哄他：
“我保证赶快拍完，戏份一次过，拍完就立刻过来找你！”
她的睫毛忽闪忽闪，语气又软又认真。
顾然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又迅速移开，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不用急。”
他再次开口，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纵容。
顾然曾经也是演员，自然清楚拍戏时绕不开亲密戏份。
只是道理归道理，当他看到两人抱在一起那个画面，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胸腔里翻涌的全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想冲上去，狠狠一脚把温叙白踹飞，将岳笑语紧紧拥入自己的怀抱。
他还想喊停拍摄，让导演把所有亲密戏份，甚至有身体接触的戏份全部删掉。
但看着岳笑语在镜头前沉浸鲜活的样子，他终究是压下了所有冲动的念头。
拍戏就是在拍戏，假的就是假的。
永远也成不了真。
只要岳笑语爱他，就够了。
顾然笑着将手中的热饮递给她，“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杨枝甘露，尝尝？”
“恩嗯！”
岳笑语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揪着他衣角的手，双手捧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脸颊鼓得圆滚滚的，象一只满足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