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风尘仆仆地赶回市局。墈书屋 庚新醉筷
刚冲进刑侦支队的大厅,就看到一群群全副武装的刑警正行色匆匆地往外走。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即将大干一场的亢奋。
他拦住一个认识的同期同事,急声问道:“老张,你们这是去干嘛?”
“抓人啊!”老张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逮捕令,“马队太牛逼了,这才几个小时,就把碎尸案的凶手给锁定了!我们现在就去抄了那孙子的老窝!”
抓捕队已经出发了?!
顾晨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马德龙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赖子抓回来!
一旦人被带回局里,以马德龙和赵海东那些人的手段,不出三个小时,就能让赖子“主动”承认所有罪行。
到那时,案子就成了铁案,再想翻盘,难如登天!
顾晨不再犹豫,拨开人群,发疯似的朝着楼上的大型会议室冲去。
他知道,柳建军和马德龙他们,一定还在那里!
“砰!”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顾晨一把粗暴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里面仅剩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愕然地回头。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顾晨,而且是这副浑身泥水、如同刚从沟里捞出来的狼狈模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有错愕,有鄙夷,有不解,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晨?你来干什么?”
柳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冰冷,“我不是让你回去反省了吗?谁让你乱跑的?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顾晨没有理会他的呵斥,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前。
他将手里那个还在滴著腥臭泥水的物证袋,“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里面的活口扳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报告柳支队!”
顾晨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认为,你们抓错人了!”
“这,才是真正的凶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恶心的证物袋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海东。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了起来,指著顾晨,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他妈的真是要笑死了!”
“顾晨,你是不是真疯了?你从哪个臭水沟里捞出来一把破扳手,就敢跑回来说这是凶器?”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他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也引来了其他几个马德龙心腹的附和。
“就是,这小子魔怔了吧?为了出风头,脸都不要了。”
“我看他就是嫉妒马队,心理扭曲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混淆视听。”
“柳支,不能再容忍他这么胡闹下去了!必须严肃处理!”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嘲讽和质疑,顾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一个人。
马德龙。
从顾晨进门的那一刻起,马德龙的脸上,就一直挂著那种招牌式的、温和而无奈的笑容。
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让人操碎了心的弟弟。
此刻,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会议桌前。
他甚至没有戴手套,就那么直接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了那个还在滴著污水的物证袋,举到眼前,煞有介事地看了看。
那眼神,就像是在鉴赏一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艺术品。
“嗯,一把扳手。”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晨,温和地笑道:“小顾,我承认,你很努力,为了找到‘证据’,不惜亲自下到臭水沟里,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惋惜。
“但是,努力,是要用对方向的。”
“你告诉我,就凭这么一把随处可见的破扳手,你怎么证明它和案子有关?上面有凶手的指纹吗?还是有受害者的血迹?”
他摇了摇头,将物证袋轻轻地扔回桌上,像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什么都没有。”
“它什么都证明不了。”
“小顾,听我一句劝,别再执迷不悟了。我知道你年轻,急于求成,但走错了路,只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推心置腹。
既轻描淡写地否定了顾晨找到的“凶器”,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宽宏大量、一心为后辈着想的“好前辈”形象。
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表演!
如果不是顾晨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恐怕连自己都会被这副精湛的演技所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