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技术科出来柳建军一言不发。
他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压抑的气场让跟在他身后的陈国强和顾晨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他们知道,这位铁腕支队长是真的怒了。
那种被最信任的心腹当成傻子一样愚弄和欺骗的滔天怒火足以焚毁一切!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也没有去召集任何人开会。
而是径直朝着地下一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目标,审讯室!
“砰!”
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把里面正在对赖子进行“最后通牒”的赵海东和李卫国都吓了一大跳。
当他们看清来人竟然是柳建军而且还是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无比精彩。
“柳柳支队?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海东连忙丢下手里那份认罪协议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点小事哪儿还用得着您亲自出马啊?您放心这孙子的嘴我们马上就给他撬开了!保证在天亮之前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柳建军没有理他。
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绕过他径直走到了那个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替罪羊赖子的面前。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很慢,很稳。
但他越是这样,周围的空气,就越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叫,赖光明?”
柳建军看着眼前这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混混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咆哮和愤怒。
而是变得异常的沙哑和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
赖子麻木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肩上扛着“两杠三”的大领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长时间的折磨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力气。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大官和赵海东他们没什么两样。
都是一群想要把他送上死路的刽子手。
柳建军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抽吗?”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赖子自己。
他呆呆地看着递到嘴边的那根烟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人性的波动。
他已经快十个小时没碰过这玩意儿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尼古丁的诱惑张开了那干裂的嘴唇将烟含了进去。
柳建军亲自为他点上了火。
“呼”
一口浓烈的烟雾深深地吸入肺里再缓缓地吐出。
那辛辣而熟悉的味道仿佛一剂强心针,让赖子那几近崩溃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赖光明,28岁江海市本地人。父亲早亡母亲是纺织厂退休工人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正在上初中,成绩很好。”
柳建军看着手里的卷宗将他的家庭情况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每念一句,赖子那具如同烂泥般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当听到“妹妹”两个字时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绝望的泪水。
“我看了你的案底。”
柳建军合上卷宗看着他继续说道:“偷窃三次。斗殴,两次。猥亵妇女一次。最重的一次也就是因为撬门锁被判了三年。”
“总的来说你就是个不学无好人见人嫌的社会垃圾。”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赖子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猛吸着手里的烟。
“但是”
柳建军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偷窃,和杀人是两码事。”
“猥亵和分尸更是天壤之别。”
“我不相信一个连抢劫都不敢用刀子的人会有胆子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剁成十几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赖子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绝望和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求生的光芒!
他
他相信我?
这个大官,他竟然相信我不是凶手?
“警警官”
赖子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嘶哑不堪充满了哭腔“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噗通!”
他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手铐脚镣被他撞得“哗啦”作响。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柳建军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警官!青天大老爷啊!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他们他们打我!他们不让我睡觉!他们逼我!他们说我要是不签字就要吃枪子!我我是被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