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沉小棠孤独的放牛生涯中悄悄溜走,那时寨民们放牛放马,会互相邀着一起,但是经历过那次可怕的事件后,沉小棠只想孤独地放那头老水牛,起因是大家约着一起放牛,到了目的地,几个年龄大点的放牛娃,要求沉小棠照看好牛群和马群,他们要去隔壁山头看看有没有野货,于是把重任交给了沉小棠,不过在几人去了几个小时不见归人后,沉小棠开始着急了,由于牛和马移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沉小棠只能独自一人去找,山林很深,直到傍晚,也找不见牛和马,她就在深山里头转,她不害怕漆黑的陌生环境,她只害怕如果找不到牛和马,会不会被大伯娘打。她凭着记忆返回,时不时听到有人再呼喊她的名字,她更加害怕,脑海里只有大伯娘挥棒狰狞的样子,她搞不懂,大伯娘为什么那么恨她,于是躲在林子里不敢出来,寨民的人喊声越大,她就越害怕,因为她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牛群。在听到寨民要叫大伯娘一家来她时,她恐惧地往林子更深处没有方向地钻去,直到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时,才停下,不过寂静的林子同样也狰狞,没过多久,她一个人就着月色往回走,在半路遇到了拿着火把手电筒来找她的寨民。
一个眼尖儿的寨民先瞅到了浑身发抖的沉小棠,然后高声喊,“找到人喽,找到喽,在这边儿!”沉小棠缩着身子,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打湿了她胸前和手腕处的衣服,惊恐地抬头看手电筒光束照过来的方向,是二狗叔,不过他的高声张牙舞爪的样子,在沉小棠看来,就象是饿极了的野兽找到猎物,沉小棠就是那个即将要被生吞活剥的猎物!她脑瓜子里还在想牛和马,他们这是来算帐了!于是心口那里几乎喘不过来气,晕了过去!
“沉老大家嘞,着喽,着喽,被脏东西搞到喽!没得魂喽!”寨民们寻着二狗叔的声音涌过来。沉小棠意识模糊,却能感受到自己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被人抱在怀里甩来甩去,她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牛啊马之类的,于是彻底晕了过去!
“回去立水饭喽!还能咋搞,这是碰到老辈子了!”大伯抱着沉小棠和寨民们往林子口赶。
她是在午夜醒来的,大伯家里那时只有一个布满灰尘的旧白炽灯,平时舍不得开,只点点煤油灯,今晚却开了那盏小白炽灯,不过那盏灯时不时的还会闪一下,屋里聚了一些人,围在一起说话,沉小棠从朦胧到很清醒,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她害怕被丢牛丢马的事情败露,只能一直紧闭双眼装睡!
“咦!我就说她没有脑水,才会这样,天黑了不回家,在那里找死老蛇烧吃么?一天天净找事给我淘!打电话,明天我就去镇上打电话给她妈,赶紧搞回去……”大伯娘趁机说。
这哪里怪她,人那么小,你们喊她去放牛放马,你咋不喊你孙子一起去……”五哥生气地反问大伯娘,两人吵来吵去的,没有个结果。装睡的沉小棠,听了五哥的话,很是感激,对于五哥,沉小棠对他的映象一直停留在每天清晨,鸡叫的第一声,他就会起来,把家里家外扫得干干净净的,最后再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虽然家里干农活,沉小棠却在五哥身上见不到泥印子!大伯娘恨自己儿子拆自己的台,走过去几巴掌甩在他脸上,结束了这场争吵,五哥一生气,沉默着跑了出去,屋里的人劝住大伯娘,这才没有跟了上去争吵。
一开始大伯在家里给沉小棠立水饭,结果她硬是装睡不醒来,大伯又迷信,于是请来了跳大神的,在连续几天跳大神后,沉小棠终于在醒悟和憋不住之间选择醒来。在她的记忆里,那里寨民似乎遇到什么邪门的事情,总会拿个碗放点水,搞坨饭往里丢,再插上根筷子,如果立住了!就开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话,然后过一阵子再倒掉,那撞邪的病人就会好。经此一事,沉小棠决定以后再也不装了!当然,沉小棠醒后,大伯娘没有放过她,不过五哥一直护着她,大伯娘只能不了了之,只是沉小棠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是个头,护着她的五哥也即将去城里念高中。然而,那天的牛和马没有丢,大山里的生灵,总会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旁晚时就结队回家了。几个年纪大点的哥哥姐姐,走到半路才发现沉小棠不见了,于是慌忙去找,回去后被各自家长打了一顿,沉小棠一开始觉得自己有愧于她们,后来又得知几人根本没有去找什么野货,而是找地方打扑克牌,混帐去了,后面又打赌去刨人家土豆,刨玉米地里的油菜,搓青小麦来火烤,被人给逮了个现场!主家人很能跑,追着几人跑了很久,几人躲躲藏藏一整天,才没有被抓到,这才把沉小棠给忘了,于是双方心里各自有个硬疙瘩,谁也不想理谁!除此之外她最遗撼和自责的是,这件事之后,五哥和大伯娘赌气,再也不去上学了,沉小棠觉得这娘俩生分得就不象亲生的,她总是有意无意和五哥示好,但是五哥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只是偶尔做好饭就提醒她一声,又回到沉默中去了。
三到五月份是农民泡田的好时节,天气依旧阴雨不断,冷得让人烦躁,五哥自从没有去上学后,每天早上和大伯一起去山洼子里头放水泡田,然后耙田,准备撒秧种,贵州的田很难伺候,要想来年有收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