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石径孑然独行,王逸穿过重重弄堂宅舍。
两侧高墙如嶂,檐角层叠屏蔽青天,唯馀一线天光,朱漆廊柱森列,金漆雕花繁复,瑞兽祥云隐现,透出深沉威压。
前方王家宗祠巍峨矗立。
此刻大堂洞开,轩敞深阔,内列诸多族老。
族长王玄丰端坐主位,旁边还侍立名锦缎少年。
王逸一眼就看到与二姑对峙的妇人。
他没想到时常逆来顺受,忍让退缩的母亲,此刻竟敢在族内祠堂当众争执。
一步迈过门坎,踏入宗祠大堂,站在形单影只的妇人身旁。
少年未失礼数向祠堂诸座拱手。
王家五名长老与族长,不仅德高望重地位斐然,更是修为境界高深的修士,必须保持躬敬。
此时当着众面,王逸丝毫没有藏拙隐瞒想法。
生有薄茧的右手一张,心念调使灵气引动掌间清风。
高座的长老顿时神色微动。
已然察觉到少年引气境的修为。
二姑王絮娟则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平日里不着调的小兔崽子,既没认真修炼也无资源辅助,怎么就能踏入引气?
这简直是将她方才的话,拿来啪啪打脸。
王逸却没和亲戚纠缠,躬身向高座道:
“明家三子王逸,拜见族长并诸位长老,今日劳作偶感木德精微,心有所悟突破引气。谁知参玄忘时,延误族内测灵时辰,还请族长诸老垂慈宥罪!”
堂上主位的族长王玄丰,闻言却看向左侧赤眉长老,和侍立身旁的锦缎少年。
先前听左右议论,说王契明家三子顽劣。
十岁测灵时就痴傻浑噩,其后少有用功修行,还时常跑山下去,贪恋红尘凡俗。
原以为毫无定性,不堪造就。
可现下观之言行举止,全然不似传言。
族长王玄丰受礼沉声开口道:
“既事出有因,自当以突破要紧。
“我王家讲孝义,重修行,你能突破引气,那今日测灵来迟便无碍。
“家族内,修为低者理应向高者让位妥协,修为高者同样要保护修为低者,冬日腊月你家受灾,絮娟家就需提供庇护,故你家有大功,也需借让给絮娟家。
“不过如今你突破境界,先前争执自不必再提,绝无人可夺!”
王逸当即拱手称是。
母亲王兰心中也喜不自胜。
旁边的王絮娟暗暗恼怒,却也无奈点头。
她哪敢忤逆族长决断。
只能二话不说,躬身悻悻告退。
原本无法解决的家事纠纷,随着王逸修为突破,倾刻之间已然解决。
他感受到引气子弟截然不同的待遇和权利。
当下就在祠堂中按照流程。
赐予字辈。
录入族谱名册。
选择工职百艺。
在王家仙族只有成年具备灵根者,才能获赐字辈,成为真正的族人。
王逸看到族谱记载的字辈。
是“守中承德法,参玄契道元”。
他属于第九代,中字为道,收录在族谱的名字即为“王道逸”。
随后族长王玄丰和颜悦色的问起少年工职志向。
每名通过成年仪式的仙族子弟,都要学习一项修仙百艺。
引气境者可自主选择。
赤眉长老和其馀四名族老,静等对方回答。
能够在成年测灵时达到引气,皆算资质较高的后辈子弟,值得他们关注重视。
“小子想向族内求处田地耕种!”
王逸不假思索,表现出种田决心。
“要做灵农?以你的木行灵根倒是适宜。”
族长王玄丰沉吟道:
“不过家族内开垦的灵田较少,如今皆是有主之地……”
“启禀族长,实际道逸早有打算,想去野孤山荆石坡开荒耕种,还请族长应允。”
王逸拱手道。
“什么?野孤山的荆石坡?!”
原本退到祠堂门口的母亲王兰,忍不住急声惊呼。
她虽知儿子志向种田,却没想到居然跑到那等偏僻之处。
族长王玄丰也眉头微皱。
野孤山是青岚山脉延伸出的一座外围小山丘,坐落于王家东北方,相对更靠近凡人村镇。
灵气稀薄,地脉紊乱,虽属于王家范围,却未被真正开垦过。
完全就是片荒地。
“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族长问道。
“实不相瞒族长与族老,小子已经数度踏勘,那荆石坡是孤山前的平坦开阔之地,附近靠山临水,至少能开垦出二三十亩田地。”
王逸成竹在胸道:
“观我王氏近年招贤纳婿蓬勃发展,可族中用地却越发紧张,村周适宜土地早已开垦殆尽,向外扩张方是出路。那荆石坡本归我王家所属,空置荒蕨实在可惜,虽地脉灵气稀薄,却不妨来种植寻常灵谷。
“我王逸纵使修为低微,也愿为家族尽一份绵薄之力!在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