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换我先到
莫秋第一次去J大，是大一开学后的十月。要细究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只是在码完代码或者做完实验后，他会偶尔走神，想象大学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他买了周六最早的航班。
抵达J大时正值饭点。他借口叙旧，约了个在J大的旧友一起吃食堂。朋友带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路过软工楼时，他在玻璃大门前停了很久。身旁的学生们行色匆匆,欢声笑语，但始终没有她的身影。图书馆，教学楼，超市，体育场，他走得不紧不慢。朋友见他这副反常的样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动了转学的念头，一路上明里暗里地劝他别干傻事。这事的确够傻的，他连干了两次,终于在第三次来J大时见到了她。那是他托朋友弄到软工学院的课表后,守在教学楼下的一个傍晚。当时迟影从楼里走出来，和几个同学挥手告别。她骑着一辆蓝色的自行车，慢慢悠悠晃回了宿舍楼，随后刷卡，进门，跟宿管阿姨打招呼，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她和高中相比变化不大，依旧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只是那神情里，不知不觉褪去几分青涩,多了丝成熟的韵味。自那之后，软工学院每学期的课表他都有。而那趟往返的飞机，他坐了三年。
在A大时，他偶尔会遇上易时安，毕竟在同一栋宿舍楼，双方会默契地点个头。有几次，他听见易时安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宠溺的笑，说"嗯，那你早点睡，晚安”。
莫秋接水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宿舍。“你和易时安一个高中的？"舍友敲着键盘，随口问了一句。“嗯。”
“听说他女朋友也在你们高中，长得很漂亮？”莫秋关上电脑，没抬头：“不清楚。”
上大学后，顾一书依然是老样子，隔三差五就来找莫秋蹭饭。这人一坐下，嘴就像是上了发条似的，片刻不停地往外突突八卦。“今天抽象代数课，我碰巧跟易时安坐一起，就顺便聊了几句。“大二某个冬日午后，顾一书咬着鸡腿，含混不清道，“哎，你敢信吗？他居然还跟迟影谈着呢。”
莫秋夹菜的动作一顿，隔了半响，才淡淡嗯了声。顾一书愣了愣，不免有些意外。这是莫秋第一次在听八卦时主动接茬，于是他连忙趁热打铁：“他俩感情真好……异地恋也没闹过别扭，这是要从校服到婚纱啊？”
莫秋垂着眼，没再接话。
后来，顾一书每次过来，总会聊些五花八门的八卦，偶尔掺杂些关于易时安或迟影的消息。有的是从易时安那儿听来的一手资料，有的是迟影朋友圈里随手发的内容，还有高中班群里大家起哄的只言片语。莫秋始终耐心听着，有时淡淡应一声。到后来，他甚至会偶尔问一两句。比如当顾一书滔滔不绝说起两人时，他会漫不经心地问一句“他们还好吗”。问得很随意，像是礼貌性的搭话，问完就不再多说。起初，顾一书并没察觉到异样。可次数多了，那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终于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莫哥，你怎么总问易时安的事？”
莫秋面色如常地敲着代码：“不是你在说吗？”“你可拉倒吧，那我说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反应？“顾一书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地打量着他，“别说问了，平时我说其他八卦，你连听都不带听的，直接就戴耳机了。”
莫秋没理他。
顾一书琢磨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是不是挺羡慕易时安的？”“………什么？”
“羡慕人家有女朋友呗。“顾一书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急，你除了脸臭点，性子冷点，嘴毒了点，其他条件都是顶配，脱单是迟早的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锅配什么盖嘛！”莫秋：…”
“不过易时安这种温柔贴心的性子，确实比较讨女生喜欢。“顾一书煞有介事地分析着，“你要实在羡慕，可以私下取取经，学习学习。”大概是觉得自己建议得挺到位，顾一书又补了一句：“就是有一点，你得提前跟人家盖儿打好招呼，别配上了发现货不对板，整个高压锅，那就麻烦了。莫秋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
谁知顾一书正说到兴头上，嘿嘿直笑，硬是把他的一侧的耳机给扯了下来：“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压低声音，表情忽然变得神秘：“哎，你知道吗？易时安好像在申请出国，名额都快定下来了。”
莫秋敲击代码的手指倏地一僵。
“你也得赶紧拿主意了，这眼看就要大四开学……”“迟影在国内读法律吗?"莫秋突然打断他。顾一书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啊，前两天她还跟我在微信上聊了几句，说是打算转法律……
“不对啊！“话说到一半，顾一书猛地反应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迟影辅修了法律？还知道她研究生准备转专业？”莫秋的目光散落在键盘上。
“莫哥？"顾一书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变得古怪，“你加迟影微信了？莫秋回过神来，淡淡道：“没，听别人说的。”毕竟后来她出入法学院楼的频率越来越高。起初莫秋以为她报了选修课，没想到，她真要换个赛道重新开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