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雄英念头刚落,耳畔就传来一道碰撞声。
侧眸看去,只见老朱阅览完密奏,拳头重击在御案上,凹陷了一大截。
“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生!胆敢贪污百万石官粮!”
“那是多少百姓的活命粮?又是多少边军的军餉?真当咱的刀锈了?!”
“尤其郭桓这狗崽子,咱信任他,他倒好,把户部挖成老鼠洞!”
“还有李彧、赵全德,一个个扒皮官!”
“你们坐在布政司、按察司位子上,偏往刀口上撞,挑战底线,毁大明江山,咱要你们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剎那间,朱元璋仿佛狂暴的雄狮。
谁敢触即霉头,都会被狠狠咬一口!
哗啦!
殿內所有太监们,几乎同时匍匐在地。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皇上要大开杀戒了!
朱雄英站在旁边。
第一次看到老朱这么生气。
恐怖如此!!
连他都要后退两步,暂避锋芒。
过得数息,见老朱怒气稍减。
朱雄英近前扶住胳膊,小脸一肃,凶巴巴道:“皇爷爷说得对!这群人嚯嚯老百姓,不能简单的下狱处死了事!”
“得让他们先游街示眾,再在闹市凌迟,剥皮实草”
闻言。
瑟瑟发抖的內侍们,看向朱雄英,全都打了个寒颤。
皇孙太狠了!
比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杀人前,十大酷刑,都要给人犯来个全套!
不远处,朱元璋一双凤目,顿时精光四射。
大孙这句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不用严刑震慑,何以肃清吏治?
下一息,侧过眸子,注意到嫡长孙那双黑眼珠,乌溜溜转动,不断偷瞥过来。
剎那间,老朱哪里没明白,大孙话里有话?
想到这里,朱元璋耐心听著爱孙继续说下去。
朱雄英顿了顿,补充道:“且在孙儿看来,连户部都牵涉其中,那州县官吏,还有粮长、里长呢?”
“这些基层胥吏,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从上到下,好生查一查!”
“倘若朝廷人手不够,那就发动百姓的力量,进行检举揭发,让所有贪官污吏,无所遁形”
“在此期间,为了防止欺上瞒下,皇爷爷还可以钦派御史,前往各地督查,规范查贪流程,避免冤假错案”
明初大环境下。
內忧外患,不破不立。
关於郭桓案,正如先前所思,老朱做的本就没错。
但从结果看去,在於缺乏监管,並且一刀切,才造成了基层动盪。
藉此机会,他打个预防针。
算是帮老朱查漏补缺!
而古代这些老祖宗,哪一个不是人精?
尤其洪武大帝,从乞丐起家,一步步成为皇帝,世人有他聪明?
他不担心老朱看不明白!
只是这倔脾气,唯有马皇后降得住!
因此,具体能听进去多少,朱雄英心里也没底。
果不其然,朱元璋闻言,头脑冷静下来。
这孩子,到底好心肠,考虑细致长远。 要比標儿小时候,聪明多了!
皇家后继有人啊!
他欣慰之余,捋著鬍鬚,沉思数息,道:“咱明白大孙的意思!”
“至於这些蛀虫,无论涉及到谁,哼!咱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也不会牵连无辜!”
“时辰不早了,先回去歇著吧!”
“记得告诉你皇祖母一声,咱公务繁忙,今儿回去的晚一些!”
老朱这是要办正事了!
朱雄英见好就收。
儘管还有很多想法,但不急於一时。
他躬身道:“皇爷爷保重身体,那孙儿先退下了!”
“去罢!”
注视著大孙身影,消失於门口。
朱元璋脸色变得阴森,吩咐道:“去將审刑司吴庸、锦衣卫毛驤,全都叫来,就说咱有要事安排!”
华灯初上。
坤寧宫,东暖阁。
“皇祖母,您放心好了!孙儿有轻重,只是打断姓吴的几根老骨头,让他休养个一年半载!”
“话说回来,若非孙儿出手,依这老东西,敢当庭驳斥皇爷爷,还抓住旧案不放的性子,兴许明年今日,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一名妇人年过四旬,生得慈眉善目,坐在北端圈椅处,拿著针线纳鞋底。
此人正是千古第一贤后,老朱一生的白月光,文武百官的最大靠山,朱雄英的终极底牌,马秀英!
早年间,马皇后出身宿州富豪。
其父马公因躲避仇人,將爱女交给生死之交郭子兴。
隨后,郭子兴將马皇后收为义女。
等到元末起义,见老朱是个人才,隨即许配之。
成婚三十余载,马皇后一直是个贤內助,还一同收养了朱文正、李文忠、沐英等义子团。
见嫡长孙一边捶肩,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