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或者吃人,他不陌生。
可將五个活人,像炼药一样,活活炼死,再把他们的血肉魂魄,搓成一颗丸子吃下去
这已经超出了他过去对恶的认知。
这法子,太毒,也太邪。
可偏偏
他没所谓。
他想起了红枫谷上空,那尊顶天立地的元婴法相。
想起了那只蛤蟆喷出的,足以腐蚀万物的黑光。
想起了自己像条狗一样,被血虫卷著亡命奔逃的狼狈。
若非江归仙拼了命,若非陆昭昭那莫名其妙的一剑。
他陈根生,早就成了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炼气期,终究是螻蚁。
今天能碰到一个白京子,明天就能碰到黑京子、黄京子。
他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好运,能提前布置好陷阱,能靠著灰蓝化蝶反杀。
只要他一天不筑基,他就一天是別人眼中的肥肉,是隨时可以採补的炉鼎。
“呵。”
这世道,还真是有趣。
不把人逼到绝路上,就不算完。
要么,被人炼成渣。
要么,就把別人炼成丹。
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的!没有的!这就是吃人的世道!
陈根生將那册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然后,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白京子留下的那堆遗物。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白京子这种专修採补之术的邪修,储物袋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记录著鼎炉信息的玉简和地图。
很快,陈根生就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玉简里,翻出了一张绘製得颇为精细的兽皮地图。
地图的范围,涵盖了整个万丹冢,以及周边方圆数百里的地界。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註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地点。
有散修的洞府,有妖兽的巢穴,还有一些凡人的村镇聚集地。
在其中几个地点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写著一些备註。
“清风观,小道姑,偽灵根,十六岁,可采。”
“黑石寨,蛮族女,偽灵根,体魄强健,性烈,不易得手。”
“”
陈根生看著这些標註,心里最后那点不適,也烟消云散了。
万丹冢,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陈根生背起养尸棺,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了那条通往无尽沼泽的阴暗甬道。
来时的路他记得清楚。
回去,自然也轻车熟路。
他再次踏入了那片墨绿色的毒瘴之中,腥臭的空气反而让他鬆了口气。
沼泽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孤岛。
陈根生將养尸棺平放在地,六只手臂齐齐发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深吸一口气,將那枚记录著《三阴炼神诀》和《百窍通幽图》的黑色玉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他伸出两只手,按在了李思敏的丹田位置。
另外四只手,则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分別点在她身体的四处要穴上。
《百窍通幽图》。
第一窍,名曰尸门。
位於尸身丹田下方三寸,乃百窍之总纲,万邪之源头。
想要打通后续的一百零七窍,就必须先打开这扇门。
陈根生闭上眼,拿出十块下品灵石,堆在了自己身边。
磅礴的灵力,顺著他的六条手臂,疯狂涌出。
他没有丝毫吝嗇,將这些灵力尽数转化,按照《百窍通幽图》上记载的法门,凝聚成一根细若游丝,却又坚韧无比的灵力丝线。
然后,他操控著这根丝线,朝著李思敏丹田下方那片死寂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刺了进去。
活人的经脉是通畅的,而死人的,则是一片混沌的淤泥。
他就像一个拿著绣花针的莽汉,要在一块冻了千年的烂泥里,雕刻出一朵花来。 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堆在他身边的中品灵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堆废石粉末。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从李思敏的体內传出。
陈根生精神一振。
一股微弱却又阴邪至极的气流,从李思敏的丹田下方盘旋而起,顺著她那早已凝滯的经脉,缓缓流转起来。
他能感觉到,李思敏的身体,似乎变得更沉了。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那股阴邪气流的滋养下,密度变得更高,质地也更加坚韧。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李思敏的手臂。
梆。
发出的,不再是沉闷的肉响,而是一种类似於敲击朽木的声音。
陈根生毫不犹豫,从储物戒里拿出那把从白京子身上缴获的青光飞剑,虽然灵性尽失,但锋利依旧。
他抓著剑柄,用尽全力,朝著李思敏的小臂,狠狠划下!
刺啦!
一道白痕。
那足以轻易斩断金石的剑刃,竟只在她那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