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苏名靠在座位上,手里捧著那本《高级物理》,但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书页上。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刚才制服张大强的那一幕,让周围的乘客都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但苏名很清楚,自己能够瞬间判断出对方的身份,靠的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从小到大,爷爷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方法,一点一滴刻进他骨子里的技能。
他的思绪飘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他才八岁,刚被送进孤儿院不久。
老院长说,有个退伍老兵愿意收养他。苏名记得第一次见到爷爷的场景——一个瘦削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
苏名当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有个正常的家了。
结果第一天,爷爷就把他带进了城郊的深山。
八岁的苏名懵了,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爷爷没有生气,只是蹲下身,指著树根附近的一处泥土:&34;你看这里,泥土被压出了一个浅坑,边缘有细微的爪痕。根据坑的深度和形状,可以判断是一只成年野兔,体重大约两公斤。
苏名瞪大了眼睛。
从那天开始,苏名的童年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训练。
每天早上五点,爷爷会准时叫醒他,带他进山。有时候是追踪动物,有时候是辨认植物,有时候是学习如何在野外生存。
苏名起初觉得这种训练枯燥无比,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能够&34;看见&34;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片落叶的角度,能告诉他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一个脚印的深浅,能让他判断出对方的体重和步态。
一根折断的树枝,能透露出有人在什么时间经过这里。
除了痕迹学,爷爷还教他木工。
苏名学会了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制作出精密的结构。他学会了如何通过观察木材的纹理,判断它的强度和韧性。他学会了如何用一根木条,撬开一把看似坚固的锁。
到了晚上,爷爷会拿出那些泛黄的笔记本,给他讲当年在侦察连的故事。
苏名把这些故事,这些技巧,全部记在心里。
他开始主动练习。每次去学校,他都会观察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那个人的衣服上有什么污渍,鞋底磨损的程度,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是眼神的细微变化。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集成,还原,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画像。
起初,他的判断经常出错。错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要知道为什么错。
渐渐地,苏名的准确率越来越高。
他能通过一个人手上的老茧,判断出对方的职业。
他能通过一个人衣服上的褶皱,推测出对方今天做了什么。
他甚至能通过一个人说话时的微表情,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到了十五岁那年,爷爷病倒了。
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苏名点头,眼眶发红。
三个月后,爷爷走了。
苏名把他葬在了那座深山里,那棵他第一次学习追踪的松树旁边。
墓碑上,苏名只刻了一行字: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从那以后,苏名回到了孤儿院。他的本事,在&34;众寻&34;平台上接一些简单的任务。找猫、找狗、找走失的老人、找欠债跑路的老赖。
每一次任务,他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他的信誉分越来越高,等级也一路攀升。
但他从来不接境外的单子,也不接那些涉及暴力的委托。
直到这一次。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无法拒绝。
不是因为他贪财,而是因为孤儿院里那些弟弟妹妹,真的需要钱。
老院长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孤儿院的经费也越来越紧张。如果再不想办法,那些孩子可能连学都上不了。
苏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声自言自语:&34;爷爷,我知道您不希望我冒险。但这一次,我必须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模拟昂拉地区的地形。
根据他在暗网上搜集到的资料,k区位于昂拉省的东部,靠近萨尔温江的一条支流。那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后来被电诈集团改造成了园区。
园区占地约三千亩,外围有三米高的围墙,墙上布满了高压电网和监控探头。宿舍区、工厂区和&34;培训区&34;。
那些被骗到这里的人,会被强迫从事电信诈骗。如果不服从,轻则挨打,重则被卖到更黑暗的地方。
苏名的目标,就是在这样一个人间炼狱里,找到委托人的女儿,并把她安全带出来。
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名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褪色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