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阴见状摇了摇头。
他已经懒得再跟范小勤多费口舌。
自己也并非出气包。
要生气,回家撞墙去。
“范小勤,你的愤怒毫无意义。”
“庆帝已死,皇室血脉已经全部清除完毕。”
“权力必须有人接管,稳定大局。”
“而你是唯一的选择。”
“你亲手杀了庆帝,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因果。”
“现在,听清楚你要做的事。”
“第一,对外宣称皇宫之乱是太子李承干勾结逆党弑君。”
“李承干杀了庆帝之后被你发现,你手刃李承干,平定叛乱,奈何无法力挽狂澜,保全皇室血脉。”
“第二,以监国身份,暂摄国政。”
“待局势稳定之后,择吉日登基称帝。”
“第三,清洗朝堂,凡有不从者,或与旧皇室牵连过深者,皆可清除之。”
说到这里,濮阳阴拍了拍范小勤的肩膀,笑着说道。
“放心,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今夜不会有活口来反驳你,这些人的死,都会成为你登基之路的基石。”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同时丢下一句话。
“做,或者不做,在你。”
“做,你就是庆国的新君,手握至高权柄,你可以推行你想要做的任何事。”
“不做,庆国无主,将陷入无休止的内战与分裂,届时你身边的人,你在意的人,都会因你今夜的不作为而陪葬。”
范小勤自顾自的僵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之后带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
叶流云和五顾剑都沉默了。
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们听到了濮阳阴的全部话语。
冰冷的逻辑也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寒意。
什么登基称帝。
分明是要范小勤背负屠戮皇室的骂名。
让范小勤做坏人,大明当好人。
以求顺利接过庆国权柄。
这对范小勤何其残酷。
分明不是自己做的,自己却不得不背锅。
可是他还不得不做。
因为濮阳阴描绘的那个后果,也同样是真实的。
一旦庆国无主,便会生灵涂炭。
城头变换大王旗,今日姓李,明日就指不定姓什么了。
而他范小勤到时便难辞其咎。
做,还是不做?
范小勤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庆帝最后那复杂而绝望的目光。
闪过母亲那个对世界的期许。
闪过陈扁扁对他的鼓励。
…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
人总该是要成熟的,有些事,不得不为。
他望向皇宫之外即将迎来黎明的京都。
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通知靖查院,控制全城要隘,封锁所有进出口,所有人不得离京。”
“叶先生,军方就拜托你了。”
叶流云闻言点点头。
他的儿子叶重是军方大佬,正好可以帮助范小勤压制军方。
范闲深吸一口气,继续发号施令。
“通告全城,逆贼李承干弑君谋反,已被当场格杀。”
“李承敢麾下入宫行凶,国师濮阳阴率众力战,其余皇室成员不幸罹难……”
“今京城局势动荡,为保社稷安稳,三皇子范小勤暂摄国政,安抚民心,整饬朝纲…”
“凡有敢散布谣言、聚众闹事、或意图不轨者杀无赦!”
命令迅速下达。
叶流云二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以后在天下人眼中,在史官笔下就会变成范小勤为了那个位置发动政变。
是万古不易的大奸臣。
五日后,京都皇宫,大庆殿。
昔日庄严肃穆、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大殿,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压抑。
金阶之下,文官武将们稀稀拉拉地分列两侧。
许多人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不敢抬头直视高踞龙椅之上的那个人影。
殿中还空着不少位置。
有的是已经“殉国”了,有的是“称病不朝”。
还有的是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