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琉璃瓦上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将整片夜空染成暗红色。
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被什么东西掀开了一大片,碎石和断裂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央。
曾经巍峨的坊门倒塌了大半。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不是活人的声音。
是一群喉咙烂透了的生物在拼命地从胸腔里挤出最后一点气。
惊鲵站在大明宫含元殿的殿顶上。
下摆被风卷起。
露出里面贴身的一层软甲。
长发披散在肩头,被火光镀上了一层暗金的色泽。
她抬起头,望向朱雀门的方向。
那个东西正从那里走过来。
它曾经是个男人。
或者说,它现在的形状还勉强保留着男人的轮廓。
身高超过两丈,体型臃肿得不成比例。
像是把十个壮汉的肌肉塞进了一个人的皮囊里,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
能看见下面暗紫色的血管在缓缓蠕动。
它的半边脸已经烂掉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
剩下的半边脸上挂着一只浑浊的眼球。
瞳孔是碎裂的灰白色。
但最让人心悸的不是它的体型。
而是它手中握着的东西。
一把长柄骨刀。
刀身是由数十根人类的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骨节之间用暗红色的筋腱捆扎。
刀锋处密密麻麻地嵌着碎齿。
骨刀拖在地上,随着丧尸的步伐刮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丧尸停在了含元殿前的广场上。
它抬起头,那只独眼对上了殿顶上的惊鲵。
“人类…”
丧尸开口了。
它咧开嘴,烂掉的半边脸上。
肌肉牵动出一幅诡异的笑容。
话音落下的同时,丧尸单手抡起了那柄骨刀。
两丈长的骨质刀身在它手中轻若无物,刀锋在夜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朝含元殿猛劈而下。
惊鲵没有硬接。
她的身形在刀锋落下前的瞬间从殿顶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广场侧面的石灯上。
她落脚的石灯柱顶只有拳头大小。
但她站在上面纹丝不动。
骨刀砍在了含元殿上。
轰!
殿顶的琉璃瓦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刀势不停,沿着屋脊一路向下。
将整座大殿从正中央劈开了一道三尺宽的裂缝。
木屑、碎石、瓦片像暴雨一样飞溅。
裂缝一直延伸到殿基才停住。
一刀之威,几乎将这座大殿劈成两半。
丧尸转过头,独眼锁定了石灯上的惊鲵。
“跑得挺快。”
它说话的时候,嘴里淌出暗绿色的涎液,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就看看…你能跑多久。”
它又挥出了第二刀。
这一次不是竖劈,而是横斩。
骨刀裹挟着一股腥臭的劲风,刀锋未至,气浪已经将广场两侧的石栏齐齐震碎。
碎石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建筑上。
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刀光横扫,覆盖了惊鲵所有的闪避空间。
惊鲵没有跑。
“法相!”
她周身猛然震动了一下。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粉色鳞片的爪子从地底探了出来。
那只巨爪按在了广场的边缘。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头体型高达百丈的巨兽从地底破土而出。
这是惊鲵的巨鲵法相。
一条放大了千万倍的巨型鲵鱼。
通体覆盖着粉色的鳞甲,鳞片之间隐隐流动着荧光。
它的头部扁平宽阔,两侧各生着一排呼吸用的鳃裂,鳃裂中不断喷出粉色的雾气。
两只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下方那个丧尸。
骨刀横斩的刀光撞上了巨鲵的身躯。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向四周扩散。
广场周围残余的建筑在声波冲击下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