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空气越来越潮。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湿泥,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砸在钢盔上,叮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
前面是赵刚带路,后面是张大彪殿后。
他一手扶着洞壁,一手攥着空了的驳壳枪。
枪里没子弹了,可攥着它心里踏实。
洞越来越窄。
最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
魏和尚的肩膀太宽,硬挤过去的时候把伤腿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还是没吭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
洞忽然开阔了。
头顶高了起来,伸手摸不到顶。
空气也流通了些,能感觉到有微弱的风从前方吹过来。
赵刚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在洞里回荡,带着空旷的嗡嗡声。
李云龙摸上前去。
伸手一探,果然。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两条岔路。
赵刚问。
李云龙回忆了一下。
没说分岔的事。
李云龙问。
赵刚把手伸到两个洞口前面感受了一下。
有风,说明右边通向外面。
队伍继续前进。
右边的洞比之前宽敞些,两个人并排能走。
地面也从湿泥变成了碎石,走起来不那么费劲了。
风越来越明显。
带着山林的气息,松针和腐叶的味道。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灯光。
是夜空的微光。
云层薄了一些,透出一点点星光,从洞口照进来。
虽然极其微弱,但对于在纯黑中走了快半个小时的人来说,这点光亮简直像太阳。
赵刚加快脚步。
洞口被灌木和枯藤遮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拨开灌木,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条窄沟。
两侧是徒峭的石壁,沟底铺满了落叶和碎石。
头顶能看见一线天空。
云还是很厚,但比刚才薄了些,偶尔能透出一两颗星星。
赵刚长出一口气。
李云龙钻出洞口,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四周看了看。
这条窄沟他不认识。
但根据方向判断,应该是在坳口东面至少一里地以外。
鬼子就算发现他们撤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摸到这里来。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从洞里钻出来。
有人出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扶着伤员,自己也摇摇晃晃。
最后出来的是王根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确认没人掉队。
两个战士架着苏勇从洞里出来。
他的脸在黑暗中白得象纸,嘴唇完全没有血色。
可还活着。
呼吸虽然浅,但还算均匀。
李云龙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苏勇勉强睁开眼。
李云龙点头。
队伍重新整队。
能走的架着不能走的。
没枪的捡根树枝当拐杖。
一行人沿着窄沟往北摸。
沟里全是碎石和落叶,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黑暗中不时有人绊倒,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走。
没人抱怨。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窄沟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道陡坡。
坡面上全是松树和灌木,坡度至少四十五度。
李云龙说。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道坡不算什么。
可对于一群打了半天仗、弹尽粮绝、带着十一个伤员的残兵来说,这道坡就象一堵墙。
张大彪第一个往上爬。
他的肋骨被剌刀戳过,每动一下都疼得冒汗。
可他咬着牙,手脚并用,像只受伤的猿猴一样往上攀。
爬到半坡,他回头伸手。
下面的人把重伤员绑在背上,一个一个往上送。
有个伤员疼得实在忍不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