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团转到二团,又到炮营和河滩。伤口疼得他额角冒汗,可每到一处只问要紧事。
一团干部报弹药数:“基础射击够,再多就紧。”
苏勇看向记录员:“老兵示范弹和新兵训练弹分开记。少空放一枪,就多一个新兵摸熟枪。”
李云龙在旁边哼了一声:“你是拿算盘打仗?”
苏勇抬眼:“算盘打不死鬼子,可算不清,枪先哑。”
李云龙一愣,咧嘴:“这话硬,老子认。”
到投弹场,苏勇看见标线外散着不少木弹。
张大彪先开口:“旅长,新兵手生。”
“别一上来就求远。”苏勇指着地面,“近、中、远三道线。先准,再退。会走路了,再让他跑。”
张大彪拍了下脑门:“我急了。听见没有,三道线摆上!”
王喜柱见担架过来,想站直,腿一用力,脸色发白。
苏勇摆手:“别跟伤口较劲。炮能响,人也得留住。”
王喜柱低声道:“旅长,新炮我盯着,绝不让它掉链子。”
“光盯准点不够。”苏勇看着炮位,“打完就转,转完第一炮也得能响。战场上,鬼子不会等你摆舒服。”
王喜柱眼睛亮了:“明白。炮位活,人也活。”
河滩边,孙德胜翻身下马:“侦察马有几匹掉膘。”
苏勇说:“马料先保出去探路的。消息带不回来,跑得再漂亮也没用。”
孙德胜点头:“懂。骑兵不是给人看的,是给旅里找眼睛的。”
这一周,白天枪声、炮声、马蹄声不断,夜里油灯照着赵刚的帐册。粮袋、冬衣、弹药、人名,一项项对过去。李云龙嘴上嫌麻烦,进屋却放轻脚步,怕把纸吹乱。
巡视组来的那天,独立旅没摆花架子。
带队参谋先看训练场。新兵动作还有生涩,卧倒、瞄准、投弹却没有乱套。张大彪站在队尾,手背青筋鼓着,一句话没催。
参谋又到山后。王喜柱让炮手检查炮闩、瞄具、轮轴,按流程装填、瞄准。炮声落下,土坎边炸起一团黑土。
随行干事低声说:“成型挺快。”
王喜柱拄着拐,嘴角压了压,没接话。
河滩上,孙德胜骑兵营分散、合拢,尘土扬起又被风扯开。参谋问:“外围警戒怎么布?”
孙德胜答得干脆:“骑兵营负责一部,侦查连配暗哨。明哨看路,暗哨看缝。”
参谋点点头:“这话实在。”
最后到村后防空洞和粮食点。赵刚递上帐册:“粮食分点储备,冬衣按连队登记。自卫队洞口已经避开主路,工事还在加固。”
参谋翻了几页,又看见妇女低头缝衣,男人夯土不停,脸上终于有了笑。
“苏旅长,赵政委,李副旅长,独立旅这次备战,旅部很满意。”
李云龙抱着骼膊:“满意就说实话,别光夸帐本。”
赵刚低声道:“老李。”
带队参谋也笑:“那我说实话。独立旅现在战斗力,在晋西北能排前三。”
李云龙眉毛立起来:“凭啥不是第一?”
张大彪没忍住咧了嘴,王喜柱低头看拐,孙德胜牵着马缰绳,肩膀抖了一下。
参谋被问住,随即摇头:“李副旅长,你这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苏勇坐在担架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前三不是奖状,是提醒。真打起来,名次挡不了子弹。”
李云龙盯着参谋:“那就等下一仗。到时候别说前三,直接把第一给老子写上。”
巡视组离开后,独立旅没有松劲。第一天照练,第二天照查,第三天午后,前沿哨所的通信员满身土冲进旅部,水碗递到嘴边都没接。
“旅长,黑风口方向有大股烟尘!”
李云龙猛地站起:“鬼子动了?”
赵刚把地图推到桌中间,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黑点。
苏勇看着那个红圈:“从哪条路起的?”
通信员喘得胸口起伏:“公路节点东侧,往西压过来。哨所判断,是大部队移动。”
屋里没人再说闲话。训练场的枪声还在远处响,山后的炮位还没收,河滩马队刚跑完一轮,村后的粮袋也刚记上数。前几天一点点垒起来的准备,这一刻全压到了地图上。
李云龙咬着牙:“前三?正好,让他们看看独立旅到底排第几。”
苏勇说第一不第一不重要能把鬼子打疼才是硬道理。
第736章 鬼子进山了
望远镜里远处的山路上扬起了一长串灰黄色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