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尘屑混合的独特气味。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有些黄岚能认出来是旧款星槎的陀螺仪，有些则像是报废机巧人的肢体。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式放大眼镜的老人正佝偻着背，专注地用一把精巧的镊子，在一块掌心大小的玉兆主板上忙碌着。
他就是陈机铺的老板，陈师傅。
看到黄岚带着人进来，老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埋头于手中的活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师傅。”黄岚身旁的明羲恭敬地开口，“这位是黄岚先生，我们商会新请来的顾问，想来了解一下您这里的情况。”
陈师傅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嘶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没什么好了解的。一个快要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守着一堆没人要的破烂，还能有什么情况？”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和自嘲。
黄岚没有急着说话，他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店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随意堆放的零件，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蒙尘的机巧鸟，翅膀耷拉着，一只眼睛也黯淡无光。
“这只机巧鸟，是罗浮早期的信使型号吧？”黄岚开口了，声音平稳，“我记得它的动力核心用的是‘鸣火钢’，通过震颤发声来传递简单的信息，后来因为信息容量太小被淘汰了。”
陈师傅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第一次正眼打量黄岚。“你懂这个？”
“略知一二。”黄岚走到那只机巧鸟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这种型号的机巧鸟，最精髓的设计在于它的发声共鸣腔，据说能模仿上百种鸟类的叫声。可惜，现在已经没人记得了。”
为了今天的纪录片他可是一宿没睡把资料看完了。
陈师傅沉默了。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镜片下的那双眼，浑浊却藏着一丝被触动的光。
“何止是没人记得，”他长叹一声，像是在对黄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连造它的法子，都快失传了。现在的年轻人，玉兆坏了就换新的，谁还会想着修？
他们要的是快，是新潮，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这些老物件，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时代在变，但有些东西的价值，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黄岚的声音很有说服力，“它或许不再是最高效的信使，但它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纪录片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平静的对话和昏暗灯光下两个对旧时代技术抱有敬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