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怜星真的做了最冒险的决定，龙涛和殷哲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谁也没吭声。
这种事，没有任何人能替她做主。虽说这舰娘张口闭口喊龙涛“主人”，但他可没狂到真把自己当人家的主子。
如果怜星真的害怕死亡，不想被菩萨炸的灰都不剩，那他们当然也可以选择保守的方法离开，比如跑的远远的，远到离开菩萨自爆的范围，或者在这之前，让菩萨再帮他们找一个出口离开，都可以。
但不管选哪个，都必须是这姑娘自己的选择，如果他和殷哲劝说的话，将来她后悔了怎么办。
这种人生决择，你可以在旁边帮着掰扯掰扯利害，可最后拍板的，只能是她自己。别人的因果，少沾为妙。
而菩萨本人，对怜星的这个选择，也未作任何的劝说，只是笑着点了下头，便将一颗菩提子递给了她。
“这颗菩提，本身没什么法力，但能让你更明鉴本心，到时候……可能会对你有一些帮助。”
“多谢菩萨。”
怜星接过菩提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整个人象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彻底放松下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一直安静的南宇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兄，菩萨，你们……”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写着困惑，“刚才说的什么‘死’啊、‘自爆’啊，是暗号？还是什么黑话？菩萨到底……要做什么啊？”
龙涛这才想起，自己这批人，还有个南宇辰不知道情况的，想着反正菩萨的突破也就这段日子了，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他便耐着性子，把菩萨突破即殉道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跟这小家伙讲了。
等听到“菩萨突破之时便是殒命之日”的事实后，南宇辰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似的，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最后只能红着眼憋出一句，
“为什么……菩萨，菩萨这么厉害的人，要死？活着……活着才更好啊。”
菩萨象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也不再端着那副圣洁的架子，反倒站起身来，象个邻家姐姐似的，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很。
“这是追求啊。就好比你们修士，成天追求力量、追求长生。对我来说，能以这样的结局，让那些饱受折磨的众生得到解脱，这和你们追求长生，是一样的。”
说罢，她也没再留什么话，身影在一片莲花瓣中渐渐淡去，象是从来不曾来过。
……
之后的大半天，南宇辰就这么消沉的没有说一句话，刚得到名字的小青凤未曦，也明显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没再象往常那样闹腾，只安安静静地守在他身旁，偶尔拿小脑袋蹭蹭他的手背。
“龙师兄……”
最终，小家伙还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而龙涛也只能苦笑道，
“怎么了吗？先说好，如果你想让我劝菩萨不要突破的话，那我可做不到。”
南宇辰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眼框还是红的，但表情倒象是想通了什么。
“不是……我知道的。菩萨那样的大能，她的想法和境界，肯定是我够不着的高远，我怎么可能去劝她呢。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
“哪一点？”
“就是，龙师兄你先前说过，菩萨会是第五位寂灭者，是吧。”
“呃……是的，怎么了吗？”
“既然寂灭者这么伟大，愿意牺牲自己去对抗饿鬼道……那为什么前面那四位寂灭者前辈，我连名字都没听过呢？甚至，宗门的典籍里，根本没有关于寂灭者的记载。”
南宇辰说到这里，眼圈又泛红了。他不是为自己委屈，是替那四位前辈委屈，天大的功德，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其实关于这点，龙涛也是一样的想法，那么伟大的四个人，却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连殷哲这般无所不知的人，都不知道前两位的名字。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是很无奈的事。
诸天万界，大部分地方压根没被饿鬼道祸害过。就拿无周天来说，哪怕是修士，都没多少人了解饿鬼道，别说寂食者这个在饿鬼道都很稀少的族群了，更别说寂灭者这种只出现过四位，还转瞬即逝的特殊境界了。
而那些被饿鬼道入侵的世界，他们都在忙着自保，完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了解这些隐秘历史？
也就馀烬皇朝，或者崩牙堡那般坚持对抗了几百甚至千年以上的世界，恐怕才有机会了解，但对整个诸天万界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唉……”龙涛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几位前辈……不该这么默默无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