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无期徒刑”的判决,如同春风化雨般,滋润了所有人心头那块乾涸已久的土地时。
这场牵动了全国亿万人心的“世纪审判”,终於落下了帷幕。
但对於林啸来说。
这並不是结束。
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三天后。
寒城,通往省城重刑犯监狱的公路上。
一辆印著“法院”字样的囚车,正在缓缓地行驶著。
车厢里。
林啸依旧戴著手銬。
但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成了乾净整洁的新衣服。
他的头髮,也被理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那个曾经眼神空洞,满身戾气的“修罗”。
此刻。
正静静地坐在窗边。
看著窗外那一闪而过的家乡景色。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似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
“怎么?捨不得?”
坐在他对面负责押送的老狱警,递给他一根烟,笑著问道。
林啸愣了一下。
他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並没有点燃。
“没什么捨不得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淡淡的苦笑。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
“而且,”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銬。
“我也回不来了。”
“那可不一定。”
老狱警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你只要在里面好好表现。”
“说不定过个二十年,就能出来了。”
“到时候,你也才五十多岁,还不算老。”
“那时候,寒城的天,应该会更蓝吧!”
“二十年”
林啸喃喃自语。
“或许吧。”
他低下了头。
眼中闪过了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
囚车突然减速了。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老狱警探出头,往前看了一眼。
这一看。
他彻底愣住了。
“我草”
“还真是活久见”
在前方那条並不宽敞的省道两旁,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著朴素的工装。
有的拄著拐杖。
有的还抱著孩子。
他们的手里,没有横幅,也没有標语。
只有一束束鲜艷的花。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边。
冒著严寒。
顶著风雪。
等待著。
“这是?”
林啸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为我而来的?”
“停车!快停车!”
老狱警反应了过来。
他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让他们过来说句话吧。”
“这不合规矩吧?”司机有些犹豫。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狱警瞪了他一眼。
“你看这些人,像是来劫囚的吗?”
“他们是来送行的!”
司机沉默了。
他踩下了剎车。
把囚车停在了路边。
“林啸兄弟!”
“恩人!大恩人吶!”
看到车停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一拥而上!
將囚车团团围住!
但是,他们並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只是拼命地,將手中的东西往车窗里塞。
“林兄弟!这是俺家母鸡刚下的蛋!还是热乎的!你在路上吃!”
“恩人!这是俺自己纳的鞋垫!里面冷,你垫著暖和!”
“大哥哥!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
一张张朴实而真诚的脸庞。
一句句温暖而质朴的话语。
像一股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林啸心中那块坚硬的冰。
他看著窗外。
看著那个曾经被他从人饭子手里救出来的王司礼。
此刻,正哭得像个泪人一样跪在车旁。
“林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林啸的眼眶,湿润了。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颤抖著手。
隔著铁窗。
握住了那一双双粗糙且温暖的手。
“谢谢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们这样”
“值得!你值得!”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吶喊声。
“你是好人!大好人!”
“你是我们寒城的骄傲!”
“保重啊!英雄!”
“我们等你回来!”
“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