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灯笼高悬照如白昼,商贩叫卖声与杂耍吆喝此起彼伏,酒肆茶楼飘出笑语笙歌,行人摩肩接踵,处处洋溢着烟火气与市井生机。
勾栏瓦肆等地热闹非凡,富家子弟在此饮酒听曲、赏歌舞赋诗,赌坊传来骰子哗啦声。
丰隆等氏族子弟莅临昙夜阁,懂事的小奴立即迎上去引。
如今时局微妙紧张,旁人所邀,玱玹必然不会赴约,来这烟花场所。但圣女的邀请,换做任何时候,也无人质疑。何况是在今日宴会,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不来,反而让人生疑,揣测他与朝瑶关系生疏。
“这三箱玉贝算是今晚的开销。”丰隆看了看身后小厮抬着的箱子。“你家公子呢?”
小奴唤人把玉贝抬下去,俯身谦卑地看着眼前这群世家公子,“防风公子陪着云舒公子欣赏歌舞。”
“这不是来了。”离戎昶眼尖,防风邶翩翩下楼,慵懒地笑着。
众人抬头望去时防风邶已走至大厅,西陵淳笑着开口:“我哥呢?”
防风邶向众人颔首,目光刻意滞留在玱玹脸上一霎,“抱着她的美人呢。”
丰隆向其余氏族子弟使个眼神,众人识趣地随着小奴走向大厅,只留下与圣女交好的几人在场。
“防风邶,她男女不忌的性子,你真一点不介意?”离戎昶感叹地瞅着他,玉山蟠桃宴还能遇见讨情债,爷们的相好得遍布天下了。
防风邶与离戎昶走在前方,他往后看了一眼,浅笑一句,“她就是往那里一站,觊觎者也不少,不如让她高兴。”
宴席结束,大哥就赶回青丘准备狐火祭之事,识神被毁,需狐火祭来稳住九尾狐一族灵脉。
涂山璟闻言眼波流转在玱玹方向,玱玹随即笑语:“我刚刚传信给小夭,等会就过来。”宴会上人多眼杂,宴席一结束他立刻派人送信去辰荣山。
“馨悦得知瑶儿回来了,知道我们今晚要来昙夜阁,估摸着等会就到。”丰隆不作他想,今宴会的事情传回辰荣府,父亲意思不明,但馨悦心里又得闹闹脾气,她碰见朝瑶就像碰见火星子,稍微不注意就炸。
恐她言语冒犯,他早早派人回去安抚她,谁知她也说要来昙夜阁找朝瑶玩。
防风邶似有似无地笑着,打趣道:“这不是还没在眼前,已经被盯上了。”眼帘低垂刹那闪过讽刺。
众人走上二楼雅室,不由得一愣,这日子过得真美。云舒左右两位美姬,笑靥如花,旁边还有两位吃得开怀的少年。
防风邶让众人随意,穿过舞姬入座。云舒见众人到了,摆摆手赶紧入座,“都是熟人,别装客套了。”转头与她的姑娘们,推心置腹。
“绿萼姐姐,你这手怎么摸着粗糙了些,怕是没好好抹雪肌膏。”
“夕雾姐姐也是,腰身都瘦了,多吃点。”
绿萼娇羞地拍了拍公子的手,“公子就爱调戏人家。”
“就是,巴不得让我们吃的白白胖胖,一辈子嫁不出去。”夕雾笑着把酒水喂到公子唇边,“自罚。”
“行,陪姐姐们喝酒,我定然愿意。”云舒笑得肆意风流,接过酒水一饮而尽。
大家赶紧入座,酒还未入喉,平日他们来昙夜阁相熟的姑娘们,纷纷而至。
涂山璟僵着身子看了看身边的清霜,为了应付逢场作戏,他当年安插入昙夜阁的人,但小夭等会就要过来了。“今日不必伺候,你下去吧。”
“别别别,小涂涂,小夭看见也没事,她在这里也有相好。”云舒赶紧喊住准备行礼告辞的清霜,“你今日给他灌醉,酒钱全算你的嫁妆。”
清霜砰地一下跪在涂山璟案前,惶惶不安地看着云舒与防风公子,“奴家不敢。”
玱玹和丰隆的谈笑声一滞,他们都多少安排了些人在昙夜阁。西陵淳与离戎昶错愕地盯着云舒,什么叫小夭看见也没事?涂山璟心仪之人是小夭?
涂山璟淡定地看了看清霜,眼眸含笑地看向云舒,“既然云舒都这么说了,你留下,改日出嫁,我添份嫁妆。”
清霜立即跪坐在几案边小心伺候公子,如同侍女般,不再是风月女子的做派。
“我干干净净的昙夜阁被你们搞成情报据点。”云舒端着酒杯,笑得意犹未尽,指尖指向丰隆与玱玹。“知情知趣啊。”
玱玹和丰隆笑着点了点头,命苦还得笑。
小夭听说瑶儿到中原了,迫不及待要去找她。珊瑚见王姬着急,赶紧把人拉住,“王姬,咱们换身衣衫。”
小夭低眸看了看自己这身女装,忙不迭点头,小跑回屋换了一身男装。风风火火赶往昙夜阁,却与馨悦在昙夜阁不期而遇。
“馨悦,你怎么来了?”小夭疑惑地看着刚下马车的馨悦,这些年她在中原只与馨悦交好,西炎王到达中原后,馨悦深居简出,怎么跑来这风月之所。
“我哥哥说瑶儿回来,我这不是怕她事情多,巴巴追过来见见。”馨悦戴着帷帽,笑着拉了拉小夭的手。“上次在玉山没和瑶儿说上话,这次咱们仨聚一聚。”
小夭玱玹!
门口小奴认识小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