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般的不耐烦,和只有她能懂的纵容,“行。老子倒要看看,这出猴戏,你能看出什么花来。”
他继续闭目养神,将喧嚣隔绝。
朝瑶捂着额头,那里一点都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手又从防风邶那边顺了块糕点。
这场子,因为她在,凤哥忍下了。
主位上的玱玹,落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虽未听清,但那两人之间流动的旁若无人亲昵与独特的张力,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面色不变,继续与太尊对弈,棋盘上的杀伐之气,无形中又重了三分。
太尊瞟了玱玹一眼,心不定便难逃。坐拥西炎万里山河,心思却总不免系于一人之身,爱恨嗔痴,徒增枷锁。
帝王之尊,亦难逃凡俗情障。
防风邶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什么也没说,又斟了一杯酒,慢悠悠饮下。
酒液清冽,入喉却有些复杂的灼热。他看九凤那副眼不见为净的傲慢姿态,再看看朝瑶那狡黠灵动的侧脸,忽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刚被她拈起,花瓣状的精致糕点拿了回来。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防风家二公子特有的那份慵懒与精准。
朝瑶手指落空,愣了一瞬,“……我擦。”
这人怎么回事?他人都能吃,糕点不能吃?
防风邶将糕点捏在指尖,没吃,慢条斯理地转着,目光落在她错愕的脸上,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磁性的哑:“刚哄完那只炸毛的凤凰,转头就来顺我的东西?”他倾身靠近些许,气息拂过她耳畔,“大亚,你这手心手背,端得倒是挺平。”
朝瑶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个家伙,今天从踏进这院子开始,心里那坛醋就就没平过!一个不耐烦要清场,一个在这儿跟她玩虎口夺食。
她眼珠一转,就着他倾身的姿势更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胸膛,仰着脸,声音又软又赖:“宝邶” 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一块糕点嘛,这么小气?我可是刚被凤哥弹了脑门,疼着呢,需要吃点甜的补补。”
说着,她一只手悄悄环上他执杯的手腕,指尖若有若无地挠了挠他内侧的肌肤,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地去够他另一只手里的糕点。
防风邶手腕一麻,被她挠得气息微乱,捏着糕点的手下意识一松。朝瑶趁机一把捞过,啊呜一口就咬掉半边,鼓着腮帮子,得意洋洋地冲他挑眉,活像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
“你呀……”防风邶看着她这无赖样,心底那点阴郁的烦躁,奇异地被冲淡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指尖上沾的点点糕饼碎屑自然至极地抿去,眼眸深深看她,“疼?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语气里的那点冷意,早已化成了无奈的纵容。
“那当然乐啊,”朝瑶咽下糕点,就着他握手的姿势,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看你们一个两个为我绷着忍着,明明不爽还得坐在这儿陪我嗑瓜子……我这心里,可得意了。”
她眨眨眼,狐狸眼弯弯,“不过,得意归得意,我可舍不得真让你们不痛快。那只金毛吼丑死了,我等会和师哥找机会不小心喂点巴豆,保证它三天拉得没精神往我眼前凑。至于别的……”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扫过主位,又收回来看他,眼神清澈又狡黠:“……不过是棋盘上的子,落哪儿,怎么落,还不是看下棋的人?你们才是执棋的,跟棋子生什么气,多掉价。”
防风邶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讨好和狡黠的眼睛,心中那最后一点郁气也散了。
跟这小骗子,真是生不起长久的气。他屈指,也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比九凤那下轻得多,更像调情。
“就你道理多。”他松开她的手,将杯中残酒饮尽,“下不为例。”
这下不为例,不知是指她端水,还是指招蜂引蝶。朝瑶捂着再次被弹的额头,笑得像只餍足的猫。
凤哥默许了喧嚣,宝邶也被顺毛捋平了。至于晚上回去会不会被清算……嗯,那是晚上的事,现在快乐最重要!
闭目如入定的九凤,听见朝瑶棋子的话,算这小废物还有点良心,知道谁轻谁重。
蓐收目光极快地掠过那三人,朝瑶耳根未褪的薄红,防风邶指尖残留的糕屑,以及九凤虽闭目却微不可察缓和的唇角,眼底掠过着释然与怅惘的复杂。
随即,那情绪便沉淀为守护的温和。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笑容灿烂的丰隆,心中冷嗤:掺杂了家族野心与利益权衡的动心,也配相提并论?
离戎昶?咧着大嘴,毫不掩饰地看向爷们,完全一副看乐子的心态。瞥见笑呵呵的西陵淳,他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嗓子,浑厚的嗓音里满是揶揄:“瞧见没?你姐姐各方面本事都是个顶个的。” 西陵淳憋着笑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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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璟?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朝瑶如何在两个同样强势、同样不耐烦的男人之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