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秦淑一把握住女儿的手，目光慈爱。
“芷巧，跟妈妈说说，你心里真的不反感那个唐律师？”
柳芷巧偏过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良久，她轻嗯了一声。
“不讨厌。”
秦淑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
“好孩子，只要你能好起来，以后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妈妈全给你办到！”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二楼的钢琴房。
唐川整个人陷在人体工学椅里，键盘敲得劈啪响。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柳芷巧推门而入，脚步没有刻意放轻。
她走到钢琴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翻开琴谱，只是盯着唐川的侧脸。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的案子，你真的一定能让我赢吗？”
这是她两天来，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
唐川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转动椅子正对向她。
“那个姓齐的抄袭惯犯，心理防线其实比纸还薄。”
“只要证据链一旦闭合，你在法庭上绝对能把他踩得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向你保证，相信我，会赢的。”
柳芷巧眼底闪过亮光，明显松弛了下来。
没等她接话，唐川话锋一转。
“对了，后天就是龙舟节，我跟秦阿姨请个假，得回一趟家里过节。”
话音刚落，柳芷巧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要走？
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带我一起去！
这个荒唐的念头冲到嗓子眼，又被她咽了回去。
太唐突了。
他们现在顶多算是稍微熟悉的人，关系根本没到那种地步。
贸然提出这种要求，实在太不懂规矩了。
柳芷巧脸色白了几分。
唐川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慌乱。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柳芷巧避开视线，语气克制。
“我要练琴了，唐律师自便。”
说完，她转过身掀开琴盖。
这斩断了交流的可能。
唐川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有情绪波动，不管是哪种情绪，总比之前毫无生气强百倍！
现在的变化，是好事。
至于那点情绪起伏的原因，他根本没往深处想。
目前的进度已经远超预期，只要这状态能稳住，撑到正式庭审那天。
唯一让他头疼的，还是她晚上那毫无规律的梦游症。
先观察着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唐川扯开门把手，看着门外的阵仗，简直要气笑了。
同样的四个女佣，同样战战兢兢的表情，以及同样穿着睡衣梦游的柳芷巧。
只是这一次，柳芷巧连犹豫都没，直接绕过唐川，熟门熟路地扑向了那张床。
唐川无奈地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调侃。
“得，这流程我熟。床归她，我撤。”
领头的女佣愧疚得连连鞠躬。
“唐律师，真是对不住您，这大半夜的又折腾您”
唐川摆了摆手。
“没事，下回你们也别这么兴师动众地守着了。”
“既然她认准了这间房，以后她梦游过来，我直接去隔壁那间空着的客房睡就行。”
“省得大半夜大家都睡不好。”
领头女佣如同大赦。
“您放心！明早我就立刻向秦夫人汇报。”
“把隔壁那间客房换上最高级的床垫和被褥，绝对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唐川打了个哈欠，反手带上了房门。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宽大的床上，那团被子突然拱动了一下。
背对着门口方向的柳芷巧，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有半点梦游的混沌！
她其实早就醒了，走到客房门口，理智就已经彻底回笼。
可当她闻到房间里属于那个男人的清冽气息时，鬼使神差地继续演完了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