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在取景器后面探出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意外。
“您是我见过最会拍照的客户。”
“通常我得指挥半天，您倒好，每次我还没开口，您自己就调好角度了。”
宫梦月的嘴角弯了。
“职业病。看ui看多了，对构图比较敏感。”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算是个高级程序员吧。”
摄影师低头检查相机设置，嘴里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程序员都这么讲究吗？”
宫梦月的声音低了一点，
“不是所有程序员都这样，我是为了一个人。”
摄影师抬起头。
宫梦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
“我是说，为了配合整体宣传效果。”
摄影师没追问。
他的眼睛在宫梦月和远处正在给羊梳毛的唐川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声。
“我懂了，您和那位先生，不是普通朋友？”
宫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不是”
“我没别的意思。”
摄影师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辩解。
“我拍过很多情侣，也拍过很多暧昧期的人。”
“你们之间这种氛围，我见过很多次。”
“那位先生看您的时候，眼神是松的。但您看他的时候，眼神是紧的。这种差异在镜头里特别明显。”
摄影师拍了拍胸口的工牌。
“您放心，职业操守我是有的。今天的照片，回头我给您精修，赌上我三年的摄影名誉！”
宫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谢谢。”
摄影师重新举起相机。
“不谢，就当是送给爱情未满的礼物。”
宫梦月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
爱情未满这个词，划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拍摄在上午结束，摄影师收工离开前，拷贝了一份照片到宫梦月的u盘里。
唐川走过来，把绵羊交还给景区工作人员。
羊在草坡上小跑了几步，混进羊群里消失不见。
“今天上午收获怎么样？”
宫梦月把u盘塞进口袋里。
“还行，照片拍得不错，回去吃饭的时候一起看。”
中午，营地的长桌上摆满了景区准备的午餐。
烤肉，凉菜，汤，分量充足。
刘荣轩第一个冲到桌前，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周越天在旁边嫌弃地推开他。
“筷子都没洗。”
“草原的筷子是消过毒的！”
唐川坐在长桌主位，宫梦月在他左手边落座。
田心宜坐在对面，右臂的石膏搁在桌沿上。
她朝宫梦月看了一眼，宫梦月冲她点了点头。
宫梦月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大家停一下，上午的照片出来了，给大家看看。”
屏幕亮起。照片一张一张切换，构图精美。
刘荣轩一拍桌子，筷子差点飞出去。
“我去！这也太绝了吧！”
周围几个人凑过来看，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构图太舒服了。”
“光线打得真好。”
“嗯嗯，景深控制得也到位。”
宫梦月靠在椅背上，她在等刘荣轩的下半句。
照片里还有其他人，但大多数照片是她和唐川站在一起，间距不亲不疏。
她在心里排练过这种场景。
一个人惊讶地指着屏幕说你们俩好般配啊，另一个人脸红着低头，唐川在旁边耳根微红。
刘荣轩又拍了一下桌子。
“这照片，让我想起一件事！”
宫梦月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要来了。
刘荣轩转向唐川。
“老唐，你还记得吗？”
“你之前说去魔都宠物展览会，遇到古天一家人。”
唐川夹菜的手停了，这货不会要在餐桌上说那事吧？
刘荣轩的声音很是激动。
“这就让我想起了，那个把羊粪蛋当巧克力吃的小孩！”
长桌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越天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老贺正在喝汤，汤洒了半边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