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沉清婉那句突然做了一个梦。
许辞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彻底收敛。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心疼与紧张。
他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猛地翻身将沉清婉娇软的身躯更紧密地搂进自己那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纯阳圣体的本源真气随着他的心念悄然流转。
顺着他宽厚的手掌。
源源不断地温暖着她那莫名变得有些冰凉的白淅小手。
怎么了老婆。
梦到什么了。
许辞低沉醇厚的嗓音在昏暗的卧室里缓缓晕开。
那声音里带着能够抚平宇宙一切波澜的安稳力量。
沉清婉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直强装坚强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滴因为尘封记忆而悄然溢出的温热泪水在昏暗的卧室光线中挣脱了修长浓密睫毛的最后一丝挽留。它以一种仿佛能让时光彻底停滞的缓慢姿态顺着沉清婉那白淅无暇尤如顶级羊脂玉般细腻的面颊无声地向下滑落。落地窗外那颗横亘在仙女座星系内核的巨大粉色爱心星云正散发着如梦似幻的柔和光晕,这跨越了千万光年的梦幻星光通过深海晶石打造的玻璃折射进来,恰好毫无偏差地投射在这滴微小的水珠上。原本透明的泪滴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浩瀚的宇宙星光点亮,它就象是一颗包含了整个多元宇宙最深沉情感的微缩星辰,在沉清婉绝美的轮廓边缘折射出璀灿却又惹人心碎的细碎光泽。这滴泪水里没有身为神界女帝的威严高傲,也没有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杀伐果断,它仅仅只属于那个在十几年前被家族无情抛弃、在漫天风雨和冷眼嘲笑中被迫披上嫁衣的委屈女孩。微凉的液滴缓缓滑过她挺翘的鼻梁侧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湿润水痕,最终在即将坠落入那层柔软星辰蚕丝被的千万分之一秒内,被一只温厚宽大且带着纯阳真气灸热温度的手掌稳稳地接进了掌心。
许辞看着指尖那被体温瞬间蒸发的水汽。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穿了。
疼得让他这位连天道雷劫都能徒手捏爆的极道杀神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我梦到了十几年前。
沉清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梦到了江城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那时候的雨下得真大。
雷声震得沉家大宅的玻璃都在响。
她的思绪被彻底拉回了那个让她深感屈辱与绝望的时空。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女帝。
只是一个被家族利益无情绑架的牺牲品。
沉家大厅里的灯光惨白而冷酷。
大伯那张刻薄势利的嘴脸在梦境中被无限放大。
那些所谓的血脉至亲。
一个个端着热茶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
用看货物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她。
嘴里吐出的全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冷嘲热讽。
他们毫不留情地把那份耻辱的换亲协议砸在她的面前。
逼着她去嫁给一个全江城都闻名的落魄废柴。
许辞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宽大的手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梦境里残留的严寒。
都过去了老婆。
那些欺负你的人早就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许辞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暴戾杀机。
只要沉清婉一句话。
他现在就能撕裂时空长河。
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把沉家那个大厅里所有的活物都拍成肉泥。
但沉清婉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双手。
死死地揪住许辞胸前的居家服布料。
沉清婉将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深深埋进许辞宽厚温热的胸膛里,她用一种仿佛要将积压在灵魂深处十几年的委屈与酸楚尽数倾吐出来的微弱嗓音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曾经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珍视的普通女孩,她也曾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晚幻想过能牵着心爱之人的手走进铺满鲜花与掌声的神圣殿堂,幻想过能穿上一袭由全世界最顶尖设计师量身裁剪的独一无二洁白婚纱在所有亲朋好友最真挚的祝福声中完成人生最完美的蜕变,可现实却是一纸冰冷无情的换亲协议将她所有的少女绮梦狠狠撕碎,让她只能在那个雷雨交加的阴冷大厅里顶着满屋子亲戚不可掩饰的鄙夷目光与刺耳嘲讽草草了结了自己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