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她微微张开嘴,忍不住吐出了一小截粉嫩的舌头,在微凉的空气中快速地扇动着,试图缓解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意。
原本白淅如玉的脸颊,此刻因为辣椒的刺激而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就象是熟透的水蜜桃。
连带着那双总是透着女帝般威严的清冷眼眸,此时也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眼角处更是泛起了浅浅的红霞,看起来既娇俏又惹人怜爱。
几滴晶莹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光洁的肌肤缓缓滑落。
许辞就坐在她的对面,单手撑着那把旧雨伞,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妻子这副鲜活而又狼狈的可爱模样。
他眼底的温柔浓郁得几乎要化开。
没有使用任何能够瞬间除尘去汗的神力,许辞只是极其自然地从桌面的塑料盒里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
他微微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以一种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般的力度,缓缓复上沉清婉的嘴角。
纸巾的一角轻轻擦去她唇边沾染的那一抹红亮的辣椒油。
顺带着,用指腹极为克制地抹去了她眼角快要溢出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沉清婉能清淅地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随着呼吸喷洒在自己鼻尖的熟悉气息。
“怎么还是这么不能吃辣,跟个小馋猫一样。”
许辞轻笑着调侃,顺手将自己碗里的一块没有沾到太多辣椒的鱼豆腐夹到了她的碗里。
沉清婉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我就喜欢吃这么辣的。”
说完,她又夹起一块海带结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许辞笑着摇了摇头,也拿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就象是多年前那对为了生计而奔波,只能在下雨天的路边摊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夫妻。
没有宇宙的生灭。
没有权势的倾轧。
只有这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和一把勉强遮挡风雨的旧雨伞。
“许辞。”
沉清婉一边嚼着面筋,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
“恩,怎么了?”
许辞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沉清婉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认真。
“我觉得,这碗麻辣烫,比那头史前海神烤出来的肉好吃多了。”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是当然。”
“这可是加了独家秘方的人间烟火味,那头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海鲜怎么比得了。”
他顺手在沉清婉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带你来吃。”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沉清婉傲娇地扬起下巴。
“决不食言。”
许辞举起三根手指,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盛满了对彼此的浓浓爱意。
吃完麻辣烫,许辞扫了贴在三轮车上的二维码,付了钱。
“李叔,钱转过去了啊,您忙着!”
“好嘞小许,有空常带媳妇来吃啊!”
告别了摊主,两人再次撑着那把透明的雨伞,沿着积水的老街继续漫步。
雨似乎变小了一些。
只剩下毛毛细雨在空中飘洒。
许辞将伞往沉清婉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右肩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雨中,衣服被淋得湿透。
但他却浑然未觉。
只是紧紧地牵着沉清婉的手,生怕她踩到路上的水洼滑倒。
沉清婉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肩膀,心里一阵心疼,便悄悄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地走着。
仿佛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能一直走到岁月的尽头。
老街不长,却装满了他们最珍贵的回忆。
路过那家曾经买过十五块钱挂件的小摊,虽然摊主已经换成了一个年轻人,但沉清婉还是驻足看了一会儿。
路过那家曾经修过自行车的铺子,门面已经斑驳不堪,许辞指着门坎笑着说自己当年在这里摔过一跤。
每一次驻足,每一次回忆,都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一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