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财,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依然是吃我们家清婉的软饭。”
许辞的声音不大。
却象是一声沉闷的春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这条老旧的雨巷里。
王大妈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直接被这句话噎死在了嗓子眼里。
她猛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花眼。
像看外星人一样死死盯着许辞。
仿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的世俗社会里。
一个大男人,居然能把“吃软饭”这三个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李大妈手里的半颗大白菜都差点掉进水洼里。
她微张着嘴巴。
半天没合拢。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头顶塑料伞面上“滴答滴答”的雨声。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
王大妈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转化为了极致的鄙夷与嫌弃。
她那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夸张地哆嗦着。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你听听!”
“大家伙儿都竖起耳朵听听!”
王大妈用力拍着大腿。
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老姐妹。
“这叫什么话?”
“一个大老爷们,吃软饭还能吃出成就感来了?”
“真是活久见啊!”
烫着红头发的大妈也跟着连连摇头。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烂泥扶不上墙。”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骨头这么软的男人。”
“丢人,太丢人了。”
“这要是换成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非拿扫帚打断他的腿不可!”
几个大妈七嘴八舌。
唾沫星子在雨水中乱飞。
她们一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许辞。
一边摇着头往后退。
仿佛许辞身上带着什么会传染的穷酸病毒,生怕沾染了晦气。
“走吧走吧。”
王大妈拉了拉环保袋的带子。
连连摆手。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我看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救了。”
“清婉啊,大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种没皮没脸的倒插门,趁早离了算了,别让他吸你的血吸一辈子。”
说完。
几个大妈提着菜篮子。
踩着积水的路面。
逃也似地离开了这条老街。
一边走,还能听到她们在巷子那头叽叽咕咕的刻薄嘲笑。
“作孽啊。”
“老沉家真是家门不幸,招了这么个极品废物。”
雨巷再次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许辞单手撑着那把廉价的透明塑料雨伞。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大妈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他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难堪,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争辩或证明什么的冲动。
在这个浩瀚无垠的宇宙里。
他是统御诸天的极道神尊。
是能一剑斩断岁月长河的太乙杀神。
无数个高维宇宙的创世主,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他愿意。
一个响指,就能让江城、让地球、甚至让整个银河系重塑千百回。
但在世俗那极其狭隘、充满偏见与算计的眼光里,他依然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赘婿,只是个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看不起的穷光蛋。
可这又如何呢?
对于许辞而言,将“吃软饭”当成人生最大的成就,绝非一句随口的戏言,而是他历经万劫、踏破生死轮回后,对爱情最极致的守护与最狂傲的哲学宣誓。
他不屑于向世俗那微小如尘埃般的偏见去证明自己的神明之威,因为他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可一世,都只为了给身前这个女人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苍穹。
只要能守护沉清婉的笑容,哪怕被全天下的蝼蚁嘲笑千万遍,哪怕背负着废柴赘婿的骂名在泥泞里摸爬滚打,他也甘之如饴,甚至将这份世俗眼中的耻辱,雕琢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无上荣耀。
沉清婉安安静静地站在伞下。
她没有去理会那些大妈离开时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