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关头,还是张姨嘴皮子利索地讲了大致情况。
林护士一边看值班医生忙活,一边听着,最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还好陈韶机灵。”她皱着眉说,“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院外人员进来,冒充本院医护,这次更是离谱……”
她念叨了几句,显得很是担忧。
陈韶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那股陡然升起的无名火也被压下去,就转头问她:“没有报警吗?”
林护士奇怪地看过来:“为什么要报警?”
陈韶一僵。
他试图解释:“这里都是重症病人,能有人悄无声息混进来,还入侵了监控系统,肯定有问题,不是一般的恶作剧……”
他看着林护士疑惑的神情,忽然停住了。
林护士、廖医生、张爷爷、张姨,全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好像陈韶说了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话。
门窗早就关上了,病房里暖融融的,陈韶却觉得风吹到了自己骨头里,止不住地发寒。
“那……”陈韶喉咙干涩地问,“我们怎么防范他们?”
林护士眨了眨眼,立刻答道:“放心,我们一直按照要求做,就不会有问题。”
至于什么要求,她却没说,只是转而交代了张姨几句,又叮嘱他们夜间不要离开病房、也不要给人开门,就和值班医生一起离开了。
病房门被关上,张大爷“哎呦”着躺了回去,张姨又开始忙上忙下地,给陈韶倒了热水,又去给他捻被角。
陈韶看着这一幕,之前的烦躁和不甘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陌生和深深的寒意。
眼前的几个人,真的还正常吗?
但之前外面有“人”的时候,病房里另外两人的表现却都很符合他们平时的性格,也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图。
他依旧半坐着,佯装发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目前他们还算正常,才微微阖眼,转过头去。
淡蓝色的窗帘把窗户遮得密不透风,让人觉得憋闷;轻垂着的帘子没有风吹动,显得很是僵硬,就更让人看得难受。
陈韶盯着看了一会儿,纷乱的思绪慢慢聚成一个问题:
刚刚张姨关窗的时候,窗帘不是有一个角被夹在了窗缝里吗?
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林护士和廖医生,可是一直没有接触过窗户啊。
不对劲。
不只是人不对劲,这个房间、或者说整个医院都不对劲!
又或者说,是他自己不对劲?
陈韶下意识攥紧了被子,少顷,又缓缓放松。
他想。
他闭上眼睛,慢慢开始默数数字,从1一直数到两百。
渐渐地,那股焦躁的心情被抹平了,另一边张大爷和张姨发出的动静也模糊着远去。
然后,陈韶才睁开眼,平静看向窗户。
窗帘还是照常挂着,没有被夹进窗缝。
他又转头看向张姨。
“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陈韶刻意放软了声音,让自己显得有些可怜,“姨,我有点害怕,就让……”
说到一半,他忽然止不住地喘起来,断断续续地才把话说完:“就让警察来看看吧。”
张姨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心疼。
她走过来,又摸了摸陈韶的额头,确定没有太烫,才软了声音劝慰:
“没多大事,小陈,你放心,好好遵守规则,不会有问题的。”
那边老爷子也看过来:“小陈又不舒服啊?”
“还是低烧,应该还好,就是吓着了,小孩子家家的,容易惊着……”
——不是他自己发疯。
是好事。
当然,如果这不是他一时激动搞出来的幻觉,而是神经确实变异了,那也没办法。
陈韶冷静地想。
只能请被迫面对发疯病人的医护多担待了,毕竟他真的不想死。
万一能治好呢?
不过,刚刚林护士说要遵守要求,现在张姨也说规则。
他们说的规则到底在哪里?
刚想到这一点,陈韶忽然感觉到自己枕头下方有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人忽然在他脑子里塞了什么信息,他却偏偏对这个人生不起一点防备。
这样想着,他的手却已经慢慢抬起来,钻进了枕头下方。
是一张纸。
【你正处于一个极端危险的环境。那些入侵者的目标就是你。
如果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