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的沉默让盛存轩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盛知意是盛家几代以来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自幼就被全家人当明珠那般的宠爱着,看不得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现在,他最最宠爱的宝贝孙女偏偏在感情上受到了委屈,而他却毫无办法。
人是不能太过霸道的,霸道的用钱用手段去强迫别人做什么,这种事,特别是在感情上的事,盛存轩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逼人就范。
他也曾想过几次是否要出手干预一下,想了几次之后终究还是没能真正出手,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这一切。
感情最是无法强制干预的事情,顺其自然或许更好,没想到,顺其自然的结果是这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是命吧?
盛存轩只能这样安慰没能在孙女情感路上帮上忙的自己。
“我知道你大抵没那么喜欢展扬那孩子,展扬就跟他小时候一样,也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但我能够看得出来,你没那么喜欢他,人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状态是截然不同的,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会不自觉地闪闪发光。”
“……”
“你在萧先生跟前,像一颗藏在云层里的星星,无论多么刻意的去隐藏还是会露出一丝光芒,在展扬那孩子跟前时,更像一颗蒙了尘的珍珠,无所谓自己是否还会发光,这就是区别。”
盛存轩一语中的的指出了盛知意面对这两个人时的不同,却也只是如此。
如今的他又能怎么做呢?
让自己的孙女去勇敢的追寻真爱,去追着一个早已经离开的人苦苦不放吗?
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可惜,如果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人生该少了多少乐趣呢?会不甘心的。”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如意,如果无法改变就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
到底是活了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有着旁人没有的豁达和睿智,盛知意年轻,还没有这种心胸和修行,才会执念于这一个人。
话说到这里,盛存轩又感觉有些抱歉,棋是已经下不下去了,他索性一粒一粒的将棋子按照黑白不同的颜色收进棋钵里。
他尴尬的笑了笑,说:“爷爷不是有意跟你聊起他的,年纪大了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就说了起来,知意啊,你别介意。”
盛知意赶忙摇头,“我没有介意,爷爷。”
盛存轩把所有的棋子放回到棋钵里后,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雨很小,淅淅沥沥无声的从天上落下来。
夏天到了,过不了多久雨季也该来了。
“说起来,我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去你奶奶的墓前看看了,明天吧,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盛知意扯扯嘴角,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好,”她说。
孙女同意陪他去,盛存轩很高兴,自顾自地说着,“还要准备一束红玫瑰,你奶奶最喜欢的,啊,不知道花圃那边的红玫瑰长势怎么样了,等会就让人送一些过来吧。”
话题由孙女喜欢的人开始,却于他喜欢的人结束。
盛存轩觉得这样很有秀恩爱的嫌疑,于是,他像是求原谅似的跟盛知意示好。
“明天从墓地回来后,爷爷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盛家人什么大餐没吃过,这不过是老人的示弱和示好,盛知意很上道,点点头,“我要吃松露和鱼子酱。”
盛存轩大手一挥,“没问题,想吃多少吃多少!”
棋盘收好,盛存轩没在让盛知意陪着自己,他说他想看会儿书,让盛知意忙自己的事就行。
他这样说,盛知意便没有再寸步不离的陪着,把爷爷送回房间后,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后,转身叫住阿兰。
“你给白沙花圃那边去一个电话,嘱咐雨停之后,送一束红玫瑰过来,明天,我要陪爷爷去墓地。”
阿兰得到指示,赶忙去办,电话打到白沙花圃,正在做饭的张叔接到电话,饭也顾不上做了,关上煤气灶后,立刻拿着篮子和剪刀进了花圃。
他每隔三四天都会送一批花到半山用作装饰房间的插花,他前天才送了一批过去,没想到今天就又来电话说要。
电话中,阿兰说,这束花是去墓地用的,张叔清楚,所谓的去墓地就是去看盛老夫人。
当年,盛老夫人还健在的时候,常常抽时间带着孙子孙女来白沙的花圃,一待就是大半天。
她不怕脏不怕累更不怕会被玫瑰花枝上的刺扎破手指,就那样穿梭在花圃中跟他一起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