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倾泻而下的雨水。
街道两旁的灯光在水幕中晕开。
车厢里很安静。
大多数人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只有几个年轻人还在低声交谈。
叶婉清侧头看着窗外,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雨水在玻璃外流淌。
林修也看向窗外。
但他的余光能看见她。
能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能看见她耳垂上那枚圆形耳环随着车行微微晃动。
能看见她脖颈优美的曲线没入黑色真丝领口。
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不是香水,不是体香。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紧绷的弦微微松动,像精心维持的平衡出现了一丝裂痕。
已婚。
丈夫在深圳等著。
航班延误。
酒店一夜。
这些词像碎片,在昏暗的车厢里飘浮,重组,拼凑出一种危险而暧昧的可能性。
叶婉清忽然转过头。
她的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桃花眼里像藏着两潭深水。
“林修。”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说,”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场雨,下得是不是挺巧的?”
林修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他也笑了。
“是挺巧的。”
他说,“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四目相对。
车厢颠簸了一下,两人的膝盖碰到了一起。
叶婉清没有移开。
林修也没有。
窗外,暴雨如注。
而在这辆驶向未知酒店的大巴上。
有什么东西,正在雨夜中悄然发酵。
大巴在雨幕中缓缓停稳。
酒店的门廊灯火通明,雨檐下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举著牌子。
凯悦酒店虽只是三星,但作为机场协议酒店,外观还算气派。
“凯悦酒店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司机按了下喇叭。
旅客们开始起身,拿行李,排队下车。
车厢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修让叶婉清先走。
她起身时,黑色真丝吊带的肩带微微滑落了一寸,露出更白皙的肩头。
她随手将它拨回原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整理衣领。
高跟鞋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修跟在她身后。
下车时,雨依旧很大。
酒店的工作人员撑开大伞,在车门和门廊之间搭起一条临时的通道。
叶婉清那把黑色折叠伞再次撑开。
她侧头看了林修一眼。
这一次,林修没有等她邀请,很自然地走近伞下。
肩膀再次相触,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密集如鼓,但伞下的空间却有种奇异的私密感。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大堂里灯火通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
延误的旅客们挤在柜台前,排队办理入住,声音嘈杂。
但头等舱的旅客有专属通道。
一个地勤人员举著牌子引导他们去侧面的柜台。
排队的人少了很多,效率也高。
林修递上白色信封里的入住单,前台核对信息,递过来一张房卡。
“林先生,您的房间在九楼,0912,这是您的餐券,晚餐可以在二楼餐厅使用到十一点。”
“谢谢。”
林修接过房卡,他侧身让开,叶婉清上前。
她办理入住的过程更简单。
前台显然认识她,或者认识她手中那张航空公司的金卡。
微笑更热情,语速更快:“叶女士,欢迎回来!您的套房在八楼,还是老位置,0808,需要帮您把行李送上去吗?”
“不用,我自己来。”
叶婉清接过房卡,声音清淡。
两人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高跟鞋和板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同的声响。
深夜的酒店很安静,只有远处大堂隐约传来的嘈杂。
电梯间里空无一人。
叶婉清先走进去,林修随后。
电梯门合上,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还有电梯上升时缆绳摩擦的细微声响。
镜面墙壁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叶婉清站在靠里的位置,林修站在门边。
镜子里,她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膀,以及后颈处修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发茬。
他能看见她微微侧着的脸,睫毛垂下的弧度,以及黑色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