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鹿饲料厂坐落在潮阳市南郊,离主城区有段距离,周围是些零零散散的仓库和小加工厂。
这片工业厂区不算小,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年头久了。
张扬和李昌明等扬帆公司的工作人员开车来到门口的时候,正是上午九点多。
按理说该是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的时候,可饲料厂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穿著脏兮兮工装的人蹲在门口的阴凉地里抽菸,看见有车停下,顿时抬头打量起来。
李昌明先一步下了车,眉头拧著。
他前些天已经来打过前站,跟周永福办完了最后的交接手续,法律上这厂子已经是扬帆公司的了。
可现在看来,这“家”不好当。
“老板,情况比预想的可能还麻烦点。”李昌明压低声音对刚下车的张扬说。
“前两天签完字,周永福拿了钱就再没露过面,连个基本的移交会议都没开,工人们这三个月工资被拖怕了,根本不信空口白话,听说咱们今天来人,都没心思干活,等著看咱们到底怎么说。”
张扬没说话,目光向厂区里扫了一圈。
此处厂房是旧式的砖混结构,窗户玻璃脏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门口空地上堆著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原料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饲料粉尘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味。
看来得花不少时间整备啊!
“工人现在都在哪儿?”张扬问。
“大部分应该在车间里等我们,还有一部分在宿舍区那边!”李昌明指了指厂房后面几排低矮的平房。
“去把人都叫到这边空地上来。”张扬指了下办公楼前一块还算平整的水泥地。
“就说新老板来了,有话跟大家说。”
李昌明应了一声,带著两个提前过来的行政人员去喊人了。
消息传开,工人们陆陆续续从车间,仓库和宿舍里走出来,聚拢到空地上。
人越来越多,粗粗看去得有三十號人。
男女都有,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的都有。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著,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匯聚在一起就是一片嗡嗡声,看向张扬这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之色。
没人组织,队伍鬆散,前面的人蹲著,后面的站著,把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张扬就站在办公楼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这里稍微高一点,能让大家都看见他。
李昌明和几个公司的人站在他身后侧方。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张扬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金鹿厂的老师傅,大家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扬,是扬帆公司的负责人!从法律上,这个厂子已经属於我们扬帆公司了。”
底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多工人脸上都露出了异样的神情,甚至有激动的工人想开口说话,但被身旁的人拉住。
张扬没停顿,继续说:“我知道,在过来之前,厂里拖欠了大家三个月的工资,我也知道,这三个月大家日子不好过,心里有气,对厂子老板周永福,甚至对我们这些新来接手的,都不信任!这很正常,换了我,我也一样。”
这话说得实在,没摆老板架子,也没假惺惺地套近乎,让一些工人稍微抬了抬眼,想听听他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
“空话,漂亮话,我今天一句都不说,我就说三件实在事。”张扬语气很平实。
“第一,周永福欠大家的工钱,我们扬帆公司给了,从今天算起,三天之內,所有被拖欠的工资,我们会一分不少地发到每个人手里。”
“財务人员今天下午就会开始核对大家的工时和工资表,有疑问的当场提,我们当场解决!”
“总之,三天,让大家拿到该拿的钱。” 张扬这话一出,下面的议论声猛地大了起来。
很多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互相看著,低声地交谈起来。
“真的假的?三天?”
“听他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不会是先糊弄我们干活吧?”
“不会又是和周扒皮一样给我们画大饼呢吧!”
一个看起来面孔黝黑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老板!你这话当真?三天?不是糊弄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张扬脸上。
张扬看向那个老师傅,点了点头:“当真!三天,要是三天后还有任何一个人没拿到全部被拖欠的工资,你来找我张扬,我自掏腰包补给你,再给你赔礼道歉。”
那老师傅张了张嘴,没再出声,但眼神里的怀疑明显鬆动了一些。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更响了!
“我再说第二件事!”张扬等议论声稍歇,继续说道。
“这个厂子,我们扬帆公司接手了,就要让它重新转起来,愿意留下来並且通过我们考核的,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上调百分之十!”
下面又是一阵骚动!涨工资!?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很多人眼睛亮了。
虽然百分之十听起来不多,但对於这些靠工资养家餬口的工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