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滑腻的爪子紧抠着运粮船舷侧的护栏,木质的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那颗怪异的尖脑袋歪着,视线像钉子般钉在陈澈身上,黏稠的涎液从它嘴角淌下,拉成一条黏腻的细丝。
就在陈澈感觉这无声的对峙几乎要将他心跳压停的瞬间。
“呱!”
一声短促的怪叫猛然撕裂了空气!
那双粗壮的后腿在护栏上猛力一蹬,水猴子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携着一股浓烈的水腥味道,直扑陈澈的面门。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清脆的机枪声夹着铿锵的金属撞击声从陈澈身后不远处响起。
黄苏带着十几个手上端着zb-26轻机枪的青帮子弟从暗处走出来,一边前进一边枪口吞吐着火蛇,朝着水猴子集火扫射。
“汉阳造”。。
十几道火舌交织成密集的弹幕,瞬间将那水猴子笼罩。
这一次,子弹打在那水猴子身上,不再只是火星四溅。
“噗噗噗”
沉闷的贯穿声接连响起,深绿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从一个个弹孔中喷溅出来。
“吱!!!”
水猴子双手护着脸,发出一串尖锐刺耳的惨叫,象是金属刮擦玻璃,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扑向陈澈的动作被打断了,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跟跄了几步,掉回水里。
水面又“咕噜噜”地冒起一长串气泡,从码头一直向河心潜去。
陈澈盯着水面上的气泡,见水猴子不一会就游到了开阔水域,他转身对郑晓升大声喊道:“现在!”
郑晓升对身后通信员一挥手,通信员立马摘下身后背着的简易报话机,对着听筒大声喊了几句。
话音刚落,远处“唰”地亮起两条巨大的探照灯照出的光柱,漆黑的江面顿时变得亮如白昼。
光柱的源头,是“楚泰”、“江元”,两艘江防炮舰,排水量800吨,装备阿姆斯特朗120毫米舰炮。
水猴子没有料到江中也有埋伏,它被光柱照中,从江中探出头来,嘶吼一声,不再执着于向江心逃逸,反而直接转弯,向秦淮河西岸游去。
“轰!轰!轰!”
阿姆斯特朗机关炮的怒吼瞬间撼动了整条河面。炮弹落在水猴子逃窜路线的周围,水柱冲天。
冲击波在水中激起大片大片的涟漪。即便水猴子皮糙肉厚,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墨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加速涌出,在探照灯光下拖拽出诡异的轨迹。
然而这怪物在水中灵活远超常人想象,炮弹未能直接命中。
借着爆炸激起的巨浪,它再次改变方向,沿着江岸与紫金山脉交界的阴影地带,拼命向岸边一处乱石嶙峋、灌木丛生的浅滩挣扎。
“它想进山!”孙从周看得分明,厉声喝道。
码头火力再次追射,但怪物借着礁石和灌木的掩护,加之距离拉远,机枪和步枪伤不了它。
“追上去!不能让它跑了!”陈澈当机立断。
岸上众人纷纷冲向码头边早已准备好的十辆军用摩托车。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寂静的夜色。
陈澈、孙从周、陈三以及黄苏带着青帮弟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码头,沿着河岸追去。
郑晓升留下部分警务员看守码头,自己则带着几个枪法最准的弟兄,也跳上另外几辆摩托紧随其后。
车轮碾过泥泞的河岸土路,颠簸不已。
车头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前方的黑暗,紧紧咬住那个在乱石与灌木间移动的庞大黑影,绿色的血迹断断续续,成了最明显的路标。
“它的速度在减慢!”陈三眼力极佳,大声喊道。
果然,那水猴子受了重伤,动作已不复最初的迅捷。它一边逃窜,一边发出嘶吼,不时回头,眼中凶光闪铄。
追了约莫一刻钟,陈澈等人已深入紫金山脉,地形越发复杂、林木渐密,摩托车难以穿行。
“停车!”陈澈喝道,众人纷纷刹住。
郑晓升点燃火把跑在最前面,一行众人一边躲避着参差的树枝一边追赶,速度并不快。
好在水猴子也已身负重伤,众人倒也没有被拉下太远。
前方是一片乱石坡,坡下是黑黢黢的深涧,水流声潺潺可闻。
水流源头,是个黑乎乎的石洞,约莫三丈高,可供数人并排同行。
水猴子正手足并用,一瘸一拐地爬进那个石洞。
“畜生,看你还往哪儿逃。”郑晓升冷笑一声,把手中的火把扔进洞里。
火把“骨碌碌”地滚了一阵便撞上了洞壁停了下来,洞穴并不算深。
“我来。”黄苏托着他的zb-26,大马金刀地站在洞口,“哒哒哒、哒哒哒哒!”,他老实不客气地对着洞里疯狂地倾泻近100发子弹。
枪声复归平静,洞里静悄悄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孙从周沉声说道:“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身影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