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一名法军上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愤怒地把铅笔拍在桌子上,指著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吼道:“少校!这是我们要塞卫戍部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根据前线各个哨所的最新侦察报告匯总出来的最新情报!每一个箭头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情报!你凭什么说擦就擦?”
让森少將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最新情报?”
亚瑟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被参谋们围在中间的地图。
上面那些用红色铅笔重重標註的箭头,正像百川归海一样疯狂地匯聚向南门。这就是整个参谋团经过无数次爭吵、推演后得出的“集体智慧结晶”—一第十装甲师的主攻方向必然是防御最坚固的南门。
面对那位愤怒得恨不得和自己决斗的法军上尉,亚瑟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他侧过头,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上尉,省省力气吧。”
“如果你们所谓的情报”真的有用,那古德里安现在应该还被堵在马其诺防线外面,而不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把我们赶进了大海。”
另外几个参谋原本还想爭辩,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拍桌子毕竟他们都或多或少的为这张“破图”付出了自己的心血。
但亚瑟的那句话太毒了,毒得就像是一杯加了砒霜的苦艾酒。
它一刀捅进了在场所有法国军人心中最痛、最溃烂、也最无法反驳的伤疤阿登森林。
那是整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军事信条的遮羞布,也是他们智商的火葬场。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他们张著嘴,却找不到哪怕一个单词来反驳。
因为在战爭这个残酷的会计师面前,错误的努力,一文不值。
“承认吧。”亚瑟抬起眼皮,目光冷冽,不光是对那名出头的上尉,也是对整个师参谋团说到,“你们连几十万德国人从阿登森林绕到了你们屁股后面都不知道,这张过时的地图又有什么用?”
“地图是死的,墨水是乾的,但外面的德国人是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不再理会那个哑口无言的上尉和一眾参谋,亚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从这帮人的任何建议,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自光看似是在盯著窗外发呆,实则是在切图。
在周围参谋们疑惑且惊愕的注视下—他们不明白这个英国人为什么突然盯著空气发呆——亚瑟的视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张破旧的纸质地图、斑驳的墙壁、甚至眼前这些焦虑的法军军官,在他的眼中都逐渐淡去,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背景板。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精密的光点、线条和数据流构成的三维全息沙盘。
现实世界的迷雾消散了。
他开启了上帝视角。
在这张巨大的虚擬棋盘上,整个伯尔格镇的防御体系一览无余。蓝色的光点代表著法军的火力点:几门残存的75野战炮,分散在运河边的机枪巢,以及那几辆刚刚补充了弹药、正在向南门重新部署的s35中型坦克。
而更重要的是那些红色的光点。
在伯尔格镇外围,那是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
德军第10装甲师。
亚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部署:
在南门方向,大量的卡车在来回移动,製造出尘土飞扬的假象。几个迫击炮阵地正在向南门防线倾泻烟雾弹,那是教科书般的佯攻。
而在西侧————
亚瑟的目光聚焦到了西侧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伯尔格公墓。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炮火准备。但在rts的高亮显示下,一条条红色的细线正像血管一样向那里渗透。
亚瑟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战术意图:利用墓碑和围墙作为掩护,工兵爆破,步兵渗透,直插市政厅侧后方。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会议室。
“將军!南门防御区急电!”通讯兵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德国人开始炮击了!是烟雾弹!大量的烟雾弹!我们看不见敌人的位置!但观察哨报告听到履带声正在向防线逼近!”
让森少將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亚瑟一眼,仿佛在说:看吧,虽然你刚才羞辱了我们,但事实证明德国人的主攻方向就是南门!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亚瑟却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看著眼中那个正在发生变化的战术沙盘,嘴角微微上扬。
“完美的战术。”
亚瑟轻声讚嘆了一句。
在rts那无情的全知视角下,一切偽装都无所遁形。南门那漫天的烟雾只是魔术师用来遮人耳目的那块黑布,而真正的匕首,正握在魔术师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里。
德国人很聪明,甚至可以说狡猾得令人欣赏。
他们知道硬啃南门那些从沃邦时代留下来、又经过现代化加固的坚固工事会崩掉牙齿,所以他们选择了防守最薄弱、且心理上最容易被忽视的公墓作为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