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等我想好了在告诉你做什么。
陆仁回答道
之后高阳倒是没有多说话而是埋头干饭。
碗很快就见了底。
高阳吃得最急。
放下碗时,碗底只剩薄薄一层红油,里头沉着几粒芝麻,在烛光下亮晶晶地反著光。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又端起可乐罐,仰头把最后一点甜水喝完。
“嗝。”
她又打了个嗝,这次没捂嘴,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灼人。
“真好喝。”
她说,手指摩挲著空罐子冰凉的铝皮,触感滑腻。
李丽质也吃完了。
她吃得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碗里剩下的汤汁拌著最后几根凉皮吃了干净,一点没剩下。
放下碗时,她脸上有种满足的、松快的神情,像绷了整日的弦终于松了些。
兕子吃得满脸都是红油酱汁。
小碗早空了,她还拿着筷子在碗里刮,刮出最后一点芝麻酱和碎面筋,塞进嘴里。
然后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阿姐,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脏了。”
李丽质拿素绢帕子给她擦脸,动作轻柔。
陆仁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他吃得最从容,一边吃一边不著痕迹地观察桌上另外三人。
“饱了?”他问。
高阳用力点头:“饱了!”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语气里带着满足的叹息,“比尚食局做的好吃一百倍。”
李丽质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把兕子抱到怀里,给她擦净小手。
高阳把空可乐罐搁在案几上,罐子没放稳,在光滑的木面上滚了半圈,发出轻微的“骨碌”声。
她伸手扶住,又拿起来,对着跳动的烛光细看。
“陆七,”
她忽然开口,“这罐子是什么做的?这般轻,这般亮?”
“铝。
陆仁说,“一种金属。”
“金属?”高阳捏了捏罐身,“软的?”
“打得薄,所以觉著软。”
“海外都用这个装水喝?”
“有时候用。”
高阳放下罐子,目光又移到那些调料罐上。
她拿起装油泼辣子的小陶罐,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个呢?”
她问,“怎么做的?”
“辣椒碾碎,加芝麻、香料,拿热油泼透。”
陆仁说得简略。
“辣椒”
高阳想起上次被辣得眼泪直流的经历,脖子下意识缩了缩,眼睛却更亮了,“海外有很多这种东西么?又香又辣的。”
“有。”
“还有什么?”
陆仁顿了顿。
他看向李丽质,李丽质正低头给兕子拢头发,没看他。
“很多。”
他最终说,“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吃食,用具,玩物,各式各样。”
高阳眼睛更亮了。
她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案几上:“比如呢?除了凉皮、可乐、烤肉,还有什么?”
兕子忽然插嘴:“还有面包!牛奶!糖!积木!”
她掰着手指头数,每说一样,高阳的眼睛就亮一分。
“面包是什么?”
高阳问。
“软软的,甜的,像蒸饼,可是更软更香。”
兕子说,小脸上都是认真,“陆七给兕子吃过。”
“积木是什么?”
“木头块块,能搭房子!搭好高!”
高阳听得心头发痒。
她转头看陆仁:“陆七,你这些东西都是从海外带来的?”
这个问题,陆仁已经回答过许多遍。他点点头:“嗯。”
“怎么带来的?”
高阳追问,“坐船?要走多久?海外是什么样子?”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陆仁沉默了片刻。00暁税王 首发
李丽质抬起头,接过话头:“淑儿,陆七家乡遭了海难,他是侥幸活下来的。旧事莫要多问,免得勾起伤心。”
她说得自然,语气里带着长姐的责备与回护。
高阳眨眨眼,看看李丽质,又看看陆仁。
她看到陆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空,像是真想起了什么不愿回首的事。
“哦”
她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好奇心没灭,只是转了方向。
“那陆内侍往后还做别的吃食么?”
她问,“除了凉皮和烤肉。”
“做。”陆仁说,“看情形。”
“做什么?”
“还没想定。”
“能做点甜的么?”
高阳眼睛亮晶晶的,“宫里点心都腻人,有没有那种清清爽爽的甜食?不齁嗓子的。”
陆仁想了想:“有。”
“什么时候能做?”
“等厨房齐全了吧。”
高阳立刻看向李丽质:“阿姐,厨房什么时候能好?”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