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奥米尼斯面前,他似乎总很难完全隐藏情绪。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炉火跳跃的光芒在奥米尼斯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纳威受伤后,我送他去了圣芒戈的生物伤害科。”安格斯的声音低沉了些,“在那里……我遇到了他的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女士。他的父母,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
奥米尼斯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显然对隆巴顿夫妇的遭遇并不知情。“他的父母?他们怎么了?也在圣芒戈工作?”
“不。”安格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们……是病人。十几年前,他们是非常优秀的傲罗,在对抗伏地魔的战争中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其他几个食死徒抓住……遭到了钻心咒的反复折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种残酷:“钻心咒,你知道的,奥米,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
“它撕裂人的意志,摧毁人的神智……弗兰克和艾丽斯,他们……他们的灵魂和意识几乎被彻底摧毁了。十几年了,他们一直住在圣芒戈的咒语伤害科,大多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更别提认出纳威……”
奥米尼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忍。
他虽然出身于黑暗的冈特家族,听过也见过不少黑魔法的残忍,尤其是眼前这个家伙跟塞巴斯蒂安似乎没少用钻心咒钻对方,但听到有父母被折磨到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辨认的程度,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梅林啊……这太……太残酷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痛惜。
安格斯看着炉火,继续平静地叙述,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纳威在治疗室外,看着他母亲……艾丽斯夫人,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茫然地把一张水果糖纸塞进他手里……奥古斯塔女士强撑着坚强,但眼神里的悲伤藏都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所以……我尝试了一下。用我所知的……一些关于灵魂修复和意识引导的古老魔法,帮了他们。”
奥米尼斯猛地抬起头,面对着安格斯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治愈了他们?钻心咒造成的、十几年的永久性损伤?”
“不能说完全治愈,”安格斯纠正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客观,“那需要时间和他们自身的恢复。但我稳定了他们濒临崩溃的灵魂结构,清除了大部分诅咒残留,最重要的是……我为他们在混乱的意识深处,建立了一个稳固的‘精神锚点’。”
他看向奥米尼斯,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疲惫,有成就,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基于他们对纳威的爱和记忆构建的锚点。而就在我完成之后……奥米,你大概无法想象……”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惊叹的波动:“艾丽斯夫人……她认出了纳威。她叫了他的名字,拥抱了他,哭了……弗兰克先生也开始有了反应……他们……正在回来。”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奥米尼斯静静地看着安格斯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在安格斯以为他会发表什么评论时,奥米尼斯却突然站起身,摸索着走到安格斯的椅子前,然后俯下身,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却用力,充满了无声的情感。
安格斯彻底愣住了,身体有些僵硬。奥米尼斯并不是一个习惯用肢体语言表达情感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奥米?”过了几秒,安格斯才有些迟疑地带着点困惑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奥米尼斯松开了他,重新直起身。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柔和、甚至是带着欣慰的表情,正注视着安格斯灵魂中某种美好的变化。
“我为你感到高兴,安格斯。”奥米尼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和真诚。
“高兴?”安格斯挑眉,立刻换上那副惯有的防御姿态,假装生气地嘟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前就是个见死不救、冷血无情的混蛋吗?我一直都很乐于助人好不好?
“比如帮了塞巴斯的妹妹安妮,还有邓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我还帮费尔奇清理过走廊,帮皮皮鬼……呃,这个不算。”
奥米尼斯听着他强词夺理,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不一样,安格斯。”奥米尼斯平静地打断了他,“我能‘感觉’到……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或许也会出手,但那更多是出于一种……嗯,类似于‘清理麻烦’或者‘履行教授职责’的本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他微微偏头,好像在仔细感知着安格斯现在的心情气息:“但……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想’帮助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做点什么。你为他们的痛苦而动容,为他们的重逢而……喜悦。你不再只是那个站在高处,习惯审判别人的那个安格斯。”
奥米尼斯的声音更加温和:“你变得更……有人情味儿了。这很好,安格斯,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