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虽然没多少时间,可是每个人脸上表情也好,细微动作也好,所有一举一动都被陈度无一例外全部捕捉到位。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的天赋?
那几个退出去的和留下的部族头领,表情自然不一,这个且不说。
只说那甩手掌柜徐英,脸上有些许惊讶的同时,整个人也从刚才紧绷之中放鬆下来。
至於身后那站著如同一尊铁塑的徐显秀,还是那样一动不动。
只不过凑巧的是,刚才自己看向徐显秀的时候,这徐显秀也若有若无看了这边一眼。
“好了,留下来的都是坞堡的中流砥柱。”斛律石作为一个草原游牧酋帅,难得的没有像某位前朝符天王那样总是引喻失义,顺手还招呼来几个亲卫,把临著大堂內的其他地方都清了个乾净,周围窗户门全都关上。
“陈队副也坐。”斛律石大手一挥,陈度和另外两个留下的袁紇氏,还有护骨氏头领,屁股底下也有三把胡床椅子。
陈度坐下,旁边挨著另外两位同样剃髮垂辫的部族头领。
两人各自都是用怪异且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陈度。
刚才在呛自己的部族头领里倒是没有这两人,陈度心眼还是挺小的,心里早就有个小本子,什么事那都叫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有一处却是自己没猜到的。
那就是没想到一个斛律坞堡內,居然有著许多不同小部族。
看来隨著高车一部分部族坞堡化之后,和原来在草原游牧那时候组织上也有了区別。
更加偏向这些北镇豪帅们一边嘴上鄙夷,一边又嚮往的世家大族门阀去了。
自己记得这袁紇氏,还有护骨氏,俩十分拗口的氏族,都是高车部族的六氏十二姓之一,相当於是高车游牧版本的世家望族。
当然这袁紇氏和护骨氏两大氏族,不可能是沦落到依附於斛律氏,当斛律石小头领的地步。
那么这俩氏族头领应该就是类似於联姻或者质子一类,带著一部分氏族部族成员,一起来到这斛律坞堡的。
刚才陈度与这两人眼神稍加交匯,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两位眼神中有担忧,还有困惑。
陈度那玩战术的小心思旋即又活泛起来。
这么看来
这个斛律部族內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虽说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这斛律石还有俩其他氏族的小头领,所担心到底为何事。
当陈度在这边玩战术的心思又是短暂乱飞的时候,斛律石脸色倒是温和不少,脸上横肉微微抖动,微笑来言:“现在都是自己人了,陈队副刚才说封锁城门,乃至边军出城,也是为了我斛律坞堡考虑,某人不解是个如何考虑法?”
徐英依旧端坐,当然不知道陈度卖的什么关子,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不过世家子弟磨练的出来的瞎扯功夫,这时候倒是起了作用,而且先擦汗场面上確实也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只见徐英手微微一抬,內里都透著怀荒徐氏世家的雍容:“此事说来確实话长,且刚才耳目眾多,我们也是临时得了军卒报告,这才匆忙做出决定,时间紧迫,来不及通知斛律酋帅你这边。详细如何还是陈度队副你说说吧。”
什么叫问题的关键,就是这关键的问题啊?
什么叫做正確的废话?
这不就是了!
这一次,陈度听到这话,那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慌了!
倒不是说自己全无准备。
其实陈度本来是打算直接摊牌的,也就是直言柔然大可汗亲自来寇,这消息確实事关重大,也確乎关乎这斛律氏的利益,而且也不便让其他閒杂人等得知,进而闹的满坞堡风雨。
这么做当然风险极大,谁知道斛律石会做什么反应?激烈点的,甚至有可能火併起来,到时候拿自己这些大魏边军的项上人头,去当投名状。
但自己不也是被逼到这份田地上了嘛?
可就在刚才,陈度却犹豫了。
也就是从观察到斛律石这么快的清场,还有离去以及留下的几位小部族首领们,神態各异却都异常紧张的反应。
陈度现在脑子里是飞速掠过不知道多少念头!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其实有点隨口这么一说的,事关重要,请屏退无关之人。
而斛律石乃至现场其他所有部族氏族首领都如此认真。
而且那种急切是想藏都藏不住的。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担心的是另外一件关乎其切身利益的事!
可在这么一个,处於北魏统治能力和范围极限的六镇边缘之地,这些人担忧的是什么呢?
而且还是和北魏边军有关?斛律石他们也知道那几十个边军出去就是修边。
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会想到什么让他们极为紧张的事?还与他们切身利益有关?
陈度这边拼了命在脑中搜罗自己知道的一切有关六镇的信息。
但是!
就这么短时间內是真想不出来啊!
但是面上功夫还是得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