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能再来。
到时候就是苦尽甘来,陈度多少要承自己这个辅助民事人情吧?
“说起来,子如兄管理难民民事可比我们这些人要高上好几筹。”
刘灵助本身文化素养確实不高,於玄学经学方面更是没什么造诣,所以说话也直白。
司马子如听了,自然是十分受用,当即也是开肚皮来说。
反正他也知道刘灵助並非什么世家子弟,也並非出自什么官宦豪门,所以就是有一说一了:“我在怀朔乾的就是这些事,那些案牘公文,可比现在这些事要复杂多了!还有平衡各方利益,想著这个世家和那个世家之间有什么不对付的,这边少给一些,那边多给有一些————算了算了,说这些干嘛?”
此时司马子如並不知晓自己说的话都被刘灵助默默记在心里了。
更不知道的是,自己席间说的所有话都会在未来某个不久的时候,传到陈度的耳中。
而司马子如还当这刘灵助是跟自己一样的基层牛马呢!
“说起来,你们这个陈度陈军主啊,还真和我今见到所有人都不一样。”司马子如摇摇头,“也就是说在北镇,就是在中原都没有————他好像真拿这些庶民们当人。哦,对了,还有那些奴僕也是,真真是不可思议。”
刘灵助刚想说些什么,司马子如声音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缠:“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一时不忙竟有些冷!你有没有感觉到今晚好像真的越来越冷了?要不我们去把后营再拿些乾草过来堆一堆?”
粮草粮草,这个草指的便是乾草,不仅马要用,更重要的还有御寒功能。
刘灵助也觉得今晚到了半夜,天时应该会变得越发森寒,这还是在帐篷內点了柴火的情况下。
“我这便叫人去拿些乾草过来————” 只是还没等刘灵助起来,话音刚落,帐篷外突然响起一阵紧急集合的號声。
三短一长。
刚到军中没几天的司马子如,还以为是什么敌袭,赶紧一骨碌从被子里爬出来,脸上神色极为紧张。
“不应该呀,柔然前锋不是被我们打跑了吗?怎么这般又来了?”
没想到刘灵助起身的速度比司马子如还要快得多,直接一个軲轆就翻身离开草垛,迅速走向帐篷外,边走还边说:“不是有敌袭营,那是三长一短,不过这三短一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难不成是营啸?”司马子如脸也是刷一下就白了。
眾所周知,这深夜营啸甚至比有敌来袭还要恐怖!
一瞬间就能把白日里整齐有素的几千人祸害得乾乾净净,到时候自相踩踏起来,死伤的要比敌人袭营还要快!
“不是!不过也就比发生营啸低上这么一点而已!”
司马子如一听,脸色也是一变,自打和刘灵助认识以来,还从没见过刘灵助如此紧张神色。
情知肯定是大营之內,怕是有什么不妙变化!
也是赶紧披衣出帐。
然后,两人一出门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军中紧急吹號,让这些管著民事的胥吏们集结0
因为天下雨了。
刚才两人在帐篷內一顿整理和说话,根本没注意到。
这种时候下起了冬春交际之时,真的能冻死人的,也是最冷的那种雨!
夹杂著零星雪花的雨!
所谓的雨夹雪,便是如此了。
两人在火光中对视一眼,各自都不自主打了个颤!
然后齐齐朝著发號的帐篷那边奔去,甚至司马子如这边因为过於慌张,鞋还没穿好,跑著跑著掉了一只鞋,又赶紧回头捡,急得刘灵助在前面跺脚不停。
就在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刘灵助和司马子如已是最后几个进入到中军大帐之內的人了。
说实在,司马子如心里是有点震撼。
自己觉得自己跑的已经是够快的了,没想到这一个个的比自己跑的还快,就只耽误了那么一会儿功夫而已啊?
管著难民的这些胥吏尚且如此,那军中军纪岂不是更加严整?
难怪能带著几百一千人对上几百倍的柔然前锋都扛了下来!
也难怪行军途中都还能保持看上去还是像那么条直线的队列。
不过此时司马子如根本也没时间多想这些,转眼立刻就听到堂上陈度传来的声音。
“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能多穿衣服就多穿衣服睡,全部乾草拉出来给大家用上,还有所有帐篷能挤多点人就多挤点。”
“按著先前邻里编制去管各自的人,辛苦大家一晚,今晚大家估计是没法睡了。”
“我也不会睡。”
司马子如知道,陈度说的这个按照各自编制管理,就是按以前的那个临时的邻里编制0
“记住只有一点,千万不要让人冻死!否则谁负责的地方,出了冻死人的事情,我就按照军中既有之规定处理!”
“还有一点,让那些伙夫起来,再临时造一顿热乎汤食,分到下面那些老弱难民去吃。”
“看到那些睡著不醒的,一定要把他们叫醒,吃了东西暖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