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冻死多少人”
“一百四十七人。”
这位少年掾吏,隨后还將这些人各属於哪个家,临时分配到哪个里一一说出。
听到这数字,其实呼延族心中是暗暗鬆了口气的,因为这人数嘛,在逃亡过程中,一天死个几十人,不管是病死、累死,又或者是走著走著突然就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去的难民都不止这个数。
也就是来到这边安顿的那一个晚上,不用在第二天再赶路后,这伤亡数字才好看了些。
不过这欺上瞒下之事,想想还是不能放过。
就当呼延族,还有其他人都以为著陈度要如何发作,如何大发雷霆的时候,陈度虽然声音依旧冷然,却向这位在
“你现在所处何职”
“镇將府主簿下一崔姓掾吏而已。”
陈度心中暗暗点点头,眼下这个少年明显是有能力的,而且这事也怪不到他头上,反而是出了这事之后,没有跑路回怀荒,而是將此事一清二楚,总结理顺呈报过来,而且还面无惧色。
是个好苗子。
还说是崔家,估计,確实就和清河崔氏或者博陵崔氏有关係,毕竟也都是在河北之地,来这边歷练也是常有之事。
但现在,自己还是掺杂麩糠这事要先处理。
此时尚且如此。
待到后面怕不是给自己的军粮都敢剋扣贪污!
至於谁人为什么敢这么做。
其实冷静下来稍微一想就能想得通。
无非就是因为六镇这些地方早就是各种贪污贿赂,剋扣惯了,本来这些粮草发给难民的,他们也並不当回事。
反正回来一路上也知道饿死了不少人,趁著这个时候,剋扣一些,而且还是新到任的陈统军要的口粮。
根本也不是什么需要计划,需要斟酌的事,无非是顺手而为就是。
至於陈度当时是以调拨军粮的名义运粮,只是那些经手的人就更清楚了。
这些口粮就是给那些难民的。
军中,陈度这边供应兵卒们的军粮另有一套,这么做当然也就是为了堵住一些人的口而已。
变成这些暗熟剋扣贪墨粮草之事的墨吏们,下手的时机。
只能说自己在打仗上,可能也因为心中有过不少经典战例,又或者是接触过各种高端上档次小说也好,还是什么游戏也罢,总之有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在里面,也能带著本就素养极高的六镇兵员,对著本来就松松垮垮的柔然,打出一个个漂亮仗。
但是到了这些具体的骯脏手段,不得不说,自己还是小瞧了有些人的智慧!
想到这,陈度就觉得,就算是现在时间紧迫,前面已经有斥候侦察到柔然中军,距离著这边也就一天多的路程。
但自己还是要把这件事处理掉。
陈度当即起身,也不多说其他,出乎所有人意料,並没有责罚或者责骂这个崔姓少年掾吏。
而是带著这位崔姓掾吏走出帐门,顺便將原本要过来匯报军中相关准备事宜的呼延族也一併跟上。
其他文员吏员们自然还是在帐內继续处理各种繁琐的日常公务。
“那些冻死,还有饿死的人,尸体在哪,你们都提前处理了”
“稟报统军大人,並没有。”崔姓少年依旧四平八稳,回答有理有条,反正看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模样。
少年老成,便是如此。
“本来属下那些同行们都说这些人要赶紧埋掉,但是属下知晓出了这种,他上面城里贪墨剋扣口粮之事,进而让陈统军,歷经千难万险,从坞堡带回来的难民们,饿死在帐、冻死在帐中。”
“此时无论如何都只等到了陈统军到了,再行定夺。”
陈度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崔姓少年確实是个有用之材。
没有草草处理掉那些尸体,反是儘可能保留原来的情况,还有各种证据等著自己去定夺。
这么一想,估计这个应该也是从世家大族过来的崔姓子弟,对追查那些贪墨剋扣之事,也有眉目,只不过自己没问,他也不方便答。
少年老成的人,有这般心计也属正常。
正好左右也无其他人,除了呼延族。
陈度当即来问了,而且也不拐弯抹角:“你可有什么办法,追查出那些贪墨剋扣之人”
这位崔姓少年听陈度这么一说,突然站住,用一种本不应该出现在下属看上司的眼神,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了陈度一遍。
搞得陈度突然心中有些怪异起来!
怎么著,自己反倒成了好像被仔细审视的那个人,有点倒反天罡了吧
下一刻,这崔姓少年露出根本就和其年龄不相称的笑容,也是陈度见到这人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
脸上表情有些波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和自己一样是个先天冷麵圣体呢。
“我在城中早有耳闻,陈统军为一行人,为人处事行走於庙堂之间,皆与他人不同,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呼延族在旁边一听这话,直接感觉这味道怎么不太对呀:“等等,你小子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