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敖曹一点头,脸上虽然神色依旧,但是心中暗暗点头。
这是几天在一起自己看出来的,这高欢与陈度陈兄弟,最大区別就是————
在分析具体军事问题的时候,高欢似乎更喜欢在朝堂上或者是上层的利益格局出发去考虑问题。
譬如,全程高欢都並未提到柔然人会沿著这黑水河如何行动,但是却非常犀利的指出,阿那瓌要留下一个口子,不和大魏彻底撕破脸,让对两方都有台阶下。
现在看来,似乎確实越来越不可能直接围攻怀荒了。
“这么一来,突袭柔然人輜重队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想必他们輜重队可能也分批了?”
侯景瓮声瓮气的来了一句,高敖曹和高欢都不做声了。
因为这就是眼下三人都知道最大的问题,可能没办法完成陈度交予的任务。
那现在粮食口粮又没剩下几天了,眼下这个戍堡说是堡垒,其实是在整个北境线上隨处可见的、甚至都没有多少標在地图上的这种小堡垒,左右宽最多不过数十米,仅此而已。
补给那更没有。
明显是被废弃了。
只能说作为这些部队今天暂时齐聚之地罢了。 所谓狡兔三窟,这批精锐骑兵部队根本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待超过一两天,因为柔然人也在派出大量斥候搜索。
柔然人也不是傻子。
更別提每天撤走之后还要花时间消掉、儘可能消除那些扎营的痕跡。
带的口粮也多是那种乾粮、肉脯加糊硬邦邦的麵饼。
几乎难以下咽,今天难得找到一处丛林抓了不少野味,烧起了火这才改善了一下伙食。
“如果这样下去,我们这四五天口粮消耗没,要么就往其內地州郡去找其他州府庇护,要么就是冒著极大风险,再往上游的地方,从黑水河发源地那边绕过来,再去找怀荒。可是说过的那首怀荒,已经被柔然人远远围了一层了,到时候突破也是个难事。”
高敖曹分析完也是觉得前途有些难!
与自己刚出怀朔时,立志那澄清玉宇之志差的是有点远。
看来独立领军,终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容易。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这想法想想还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高敖曹也没问是不是应该把这想法说出来,直接就是竹筒倒豆子了。
“如果陈兄弟他们在城里发现柔然人主力不至,我觉得按照陈兄弟的性格——
”
高敖曹话音未落,高欢原本就十分有神的眼睛骤然眯起来,精光毕露。
“你那个陈度陈兄弟一定会率兵主动出击,这才是符合他的性格!”
“不错,若柔然人以自己兵多势大,分批劫掠,如此一来,若能攻其一部,说不得能够吸引他调度兵力,调动援军,而后,我们便有了可乘之机!”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就静静听著高敖曹和高欢分析的侯景突然哑然失笑,声音都有些嘶哑。
“我说高敖曹啊,你这可不叫什么匪夷所思的想法。为將者,自然该想到这一层才是。”
侯景说完,又抓了一块刚刚杀死的马身上那一块上好的,不柴不腻的马腹肉,塞进嘴里。
继而用连高欢都觉得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来言。
“我们所领的那是最为精锐,动起来也是最快,反应最为迅速的骑兵,所以要吸引柔然人注意,本来非我等莫属。只不过我们还有一点莫大的优势,使得我们反而不能这么去做,不能主动出击。”
“我们现在在柔然人没发觉的背面。”
“要让陈兄弟他们先主动出击。”
高欢、高敖曹都默默点点头,同意了侯景的这个想法。本来这也十分符合侯景一向的作战风格,那就是带领精兵捅別人背后。
“那眼下问题就是不知何时何地,陈度那边会主动发起进攻调动柔然人了。
“”
“如若要真的吸引到柔然人,必然不可能选择在怀荒附近,有可能是上游,有可能是下游,总之是在黑水河比较狭窄的渡河点。”
在高敖曹那揉得皱皱的丝绸地图上,侯景指出了同样蜿蜒的黑水河上好几个渡口。
“从明天起,你我三人共同带著精锐斥候骑兵小队,人不要多,十人以內,轮番昼夜不停侦查。如若发现在这附近十里之內有柔然人大部异常调动跡象,立时將我们五百精骑全部带上!”
此时的陈度当然猜不到,远在数十里外的高敖曹和侯景还有高欢,已经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反倒是刚刚敲门进来的这个少年,却是个意外之客。
来者正是年方十六七的崔季舒。
那崔季舒根本没想到,陈度在和一眾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军中少数几个得力將军的这几个人正在夜谈吃喝。
所以由名叫阿月的婢女领著进门之后,那崔季舒看到这么多人,一下子侷促起来,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这里大部分都是领军之人,如王桃汤,如呼延族,还有徐显秀。
这几天来,除了陈度的事跡以外,这几位从坞堡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