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总部。
早上八点，太阳已经爬到了山尖上，金色的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整间作战室照得亮堂堂的。
老总们陆陆续续地推门进来，一个个脸上带着这几天少见的松弛。
要是搁在往常，这个点儿他们早就在地图前面站了两个钟头了。
以前哪个不是天不亮就醒，鸡还没叫透，人就坐不住了。
可今天不一样，瘟疫的事、鬼子的事，压在一起，老总们连着几宿没合眼，眼窝都凹下去了。
昨天沉先生到了，说鬼子的事交给他，这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一放松，反而睡过头了。
“哎呀，这一觉睡得舒服。”
一个老总伸着懒腰走进来，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几天没睡这么踏实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老总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茶缸子，茶叶沫子在热水里打转。
“昨天还想着，鬼子十万大军压过来，这仗怎么打，今天倒好，睡到八点才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几个人都笑了。
“接下来就看沉先生怎么操作了。”
一个老总坐下来，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放心的松弛。
“对对对，”
另一个老总接话，眼睛眯起来，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
“要不咱们赌一把？赌沉先生多长时间能解决战斗。”
“赌就赌！”有人来了兴致，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撸了撸袖子。
“我赌两天！鬼子十万大军，三路合围，再快也得两天吧？”
“两天？你太小看沉先生了。”
另一个老总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
“我赌一天！”
“半天！”角落里一个声音冒出来，不大，但很稳。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总同时转过头，看着说话的那位。
那位大佬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铅笔，表情很认真，不象是在开玩笑。
半天？半天时间解决十万大军？
有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笑，象是开了个头，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作战室里回荡。
“半天？老徐你可真敢想。”
一个老总笑着摇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别说晋东南现在闹着瘟疫，能给沉先生用的兵不多，就算晋东南全盛时期，想解决那十万大军，怎么也得一天半天的。”
“那还得天时地利人和，鬼子配合着大规模集群行动，咱们的火力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就比如上次和县保卫战，那也是大半天才击溃了十万大军，半天？呵呵……”
“可不是嘛。”
另一个老总跟着附和，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沉先生再厉害，那也是一个人，能用的兵就那么点！”
“就是就是，半天解决十万大军，有点开玩笑了。”
几个老总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都笑着摇头。
不是不信任沉望，实在是这数字太离谱了。
半天，六个小时，十万大军，平均一个小时要干掉一万六千人！
怎么可能嘛！
副总坐在边上，听着几个老伙计争论，他没插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不需要沉先生解决那十万大军，拖住就行。
五天，不，三天。
只要拖住三天，等晋东南那些战士缓过来，等药发下去，等人能站起来，等枪能端稳，一切就都活过来了。
三天时间，沉先生应该能做到。
“好了。”
副总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作战室里立刻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一刻。
然后转向门口的通信参谋：“去问问旅长，沉先生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全力配合！”
通信参谋站在那里，没动。
他的脸色有点古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刚才老总们开玩笑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敢插。
现在副总问了，他张了张嘴，尤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副总……半个小时前，旅长发来一封电文。”
副总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
“啪！”
他把铅笔往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