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祁同伟放下酒杯,若有所思。
“有意思。”
“怎么了?厅长。”
高小琴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光明区分局那边,出了个大笑话。”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程度的妹妹,逆行撞了别人的车,还诬陷人家酒驾,找人改了血检报告,把人给抓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沙书记直接派了自己的一号专车,去警局把人接走了。”
高小琴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一号专车?沙书记竟然这么看重这个人?”
“是啊。”
祁同伟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正常来说,这种小事,白秘书打个电话打个招呼,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可这次,沙书记竟然把自己的专车都派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沉先生,应该就是沉望。”
祁同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上次我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
高小琴看着祁同伟,轻声说道:“看来您上次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要是当时真的跟他结下了仇,现在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
祁同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幸好我当时反应快,主动登门赔罪,没有把事情做绝,不然的话,今天程度的下场,说不定就是我的。”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沉望,绝对不能得罪!”
“不仅不能得罪,以后还要多走动,多亲近,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高小琴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夜色渐深,山水庄园的灯火依旧明亮。
而整个汉东省的暗流,却因为这一场小小的交通事故,悄然涌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沉望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汉东省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
一号车平稳地驶入省委大院,穿过层层岗哨,最终停在了一号楼的门口。
秦冉跟着沉望落车,手心全是汗。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里可是省一的家啊!
整个汉东省权力的中心!
别说进来吃饭了,以前她连靠近大院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沉望,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来一个普通朋友家做客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着。
白秘书走在前面引路,轻声说道:“沉先生,秦主任,这边请,沙书记已经在客厅等你们很久了。”
两人跟着白秘书走进客厅。
沙瑞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穿着一身家常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他们进来,沙瑞金放下报纸,抬起头,目光落在沉望身上。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沉来了,没什么事吧?”
不等沉望开口,沙瑞金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敲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稳重一点,酒这东西,能少喝就少喝,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该撑的场子,他已经撑了。
派专车去警局接人,已经给了沉望天大的面子。
但该敲打也得敲打,不能让年轻人仗着有点背景就无法无天。
秦冉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沉望的手,这可是省一啊,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当面顶撞啊!
大不了…晚上回去,学姐让你顶撞。
想怎么顶撞,就怎么顶撞。
可沉望却象是没感觉到她的拉扯一样。
他心里的火气,“噌” 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只是懒得跟那些基层人员撒火。
你沙瑞金现在也敲打老子?
妈的。
在晋东南,连那位副总都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懒得再演什么躬敬晚辈的戏码了。
沉望直接从手里的文档袋里掏出一叠泛黄的老照片,“啪” 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沙书记,照片我带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秘书站在旁边,脸色骤变,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