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开武科,还没颁出,消息先传出去了。
众学武的一时议论纷纷,拦街相告,一时之间,把秋闱倒显得不惹眼了。
秋尾巴也是有点热的。
第一场于八月初八入场,初十考完。
第二场八月十一入场,十三考完。
第三场八月十四入场,十六考完。
所以他们要在里面待足足九天,睡六个晚上。
这个考舍很小,考试期间,自个儿做饭吃。
困了的话,就把坐的那块板和当桌子的那块板一拼,就是一张床。
那身体不好的,还真熬不过这么多天,大多学子如进鬼门关一般,历年来支撑不住,昏过去不少。
考场如战场,十分严格,若是撑不住的,便是科考刷下去的第一批。
考试的学者,临厕座是最考验人的,天气炎热,厕号处,臭气熏天,一般考得都不好,因此称为厕号。
秋闱这天早晨天不亮,秦云便起身了。
秦昭义紧张的检查了所有的纸墨笔砚文房四宝,小竹蓝里是几天的吃食。
秋闱连考三场,每场三日,需自持全部物件,半点马虎不得。
秦昭义一件件将其擦拭干净,摆放整齐。
随后细细收拾随身小竹篮,内里备好三日的吃食,蒸饼、清甜干果、少许糕点干粮,皆不易变质,足够支撑三场考试。
又备上清水、干净布巾。
除此以外,篮中还备好小刀、镇纸、烛火与打火石,皆是考场允许携带的应急物件。
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好,生怕遗漏分毫,耽误作答。
待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微亮,城外贡院钟声遥遥响起。
各地士子纷纷集结,浩浩荡荡涌向贡院大门。
秦云拎着竹篮,随人流前行。
考场规制森严,入口处兵丁林立,挨个搜检士子随身物件,严防夹带作弊。
从衣物衣襟到竹篮杂物,一一细查,严苛至极。
那些饼子,糕点,被戳揉粉碎,便是衣物也被摸遍,无一例外。
秦云从容站定,任由兵丁查验。
所有器具合规整齐,无半点违规私物。
他依然使用幻阵,顺利通过搜检。
持着考牌,踏入肃穆的贡院考场,静待开卷,完成执念。
这么多年来,累积了三世知识,又忆起当初试题,像秦云这样,能不考第一才怪。
学子们纷纷落座,秦云检查自己号舍内的桌子和环境,偶尔看了一下其他学子一眼。
号舍门落锁,秋闱首场正式开考。
整个贡院在监考官示意下,都安静下来,十年寒窗苦读就是要考出好成绩来。
不一会,卷便发下来,研墨翻动纸张声和笔尖落纸沙沙声起。
秦云也是一路考上来,上世也上京城科考过,对于这种狭小的号舍,一桌一椅一榻的规格已是熟络。
他端坐案前,从容展开考题。
首场以四书义为主,题目规整严谨,一如上世的论题。
他沉心静气,先细细通读考题,理清立论章法,随后提笔蘸墨,落笔沉稳工整。
今生学得知识多,字也更加浑厚有力,是他的大优点。
便是如此,也是字字斟酌、句句考究,章法井然,沉稳应答。
白日光阴流逝,天光由亮转昏,天空作美,炎热渐凉,还卷着微凉秋露,让人清醒几分。
周遭听闻各种考生状况,有人眉头紧锁、久久难以下笔,有人反复涂改、心神浮躁,秦云轻屏这些气息。
让自己文思流畅,笔下行文一气贯通。
夜,考场之内点起烛火,显出伏案考生的身影。
紧绷的心神渐渐疲累,不少士子头昏眼涩……
入夜,场内自封好答卷,士子们各自歇息休整。
考场氛围,并不混乱,只有着叹气和轻微的动静。
秦云收笔搁砚,细细吹干纸上文墨,将考卷收好,避免产生不小心污损字迹事来。
试卷作答他并不吃力,因紧张而专心,只肩背有些酸涩。这大约是心思造成的。
他本可以不吃篮中干粮、怕监考官疑心,便细嚼慢咽,饮下灵泉水,水入心田,清凉从丹田扩向四经八脉之中。
神念十分清醒,他对于第一天所有的试题反反复复的检查过,自恃无一错漏。
他和衣躺下,敛息放松,不使用神念,听着窗外夜风穿廊而过,簌簌作响。
众人倦意翻涌,大多沉沉睡去,静待来日续笔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