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郡丞这次作准备,携带了大量金银,请了军器局的沈铁鹰和田震前来擎天酒楼谈事。
因为他在文昌府擎天酒楼办有贵宾卡,又见京城也有,便直接入酒楼。
便是他要仰望的沈铁鹰和田震都没有能力办得。
因前段时间擎天酒楼接连大办中举进士的风光,而名声大噪,沈铁鹰和田震十分荣幸的借了吕郡丞的光。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荆楚之地也有擎天酒楼。1
雇工小女连忙插口道:“有陵也有分号。”
擎天酒楼和其他酒楼不同,一楼是店小二,二楼专室三楼贵宾室以上全是女侍从招待。
厅内,满桌珍馐。
他执杯含笑,连连向沈铁鹰敬酒推崇,口中也不忘称田震的才干。
沈铁鹰故作谦逊,假意推让酒盏。
田震也笑语周旋,彼此言语客气周全,嘴上皆是同僚情谊,眼底却各怀算计。
桌上金银礼器悄然推至一旁,三人你来我往,句句客套,尽是虚与委蛇。
二人寒暄片刻,吕郡丞话锋一转,慢慢将话题引向军械武备、军用物资上头。
沈铁鹰瞬间便洞悉他的来意,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穆将军虽手握兵权,可现下边境少有战事,军械采买早已搁置,这类事务如今不归我们经手。真要动大宗采办,也不在我权责之内。”
吕郡丞心里清楚这是搪塞推脱,心底暗自暗骂,脸上依旧堆着笑意:
“沈大人,要说您没有门路,谁肯信呢。”
一旁的田震目光望向窗外,无心掺和交锋。
他头一回来到擎天酒楼,军械采购本就轮不到他拿主意,在沈铁鹰跟前,他不过是个陪客,凡事只等沈铁鹰定夺。
吕郡丞见沈铁鹰一味顾左右而言他,胸中恼意渐生。
可京官不比地方,偌大京城处处耗银,谁不是处处钻营,不然又何以立足。
沈铁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今时不同往时,自从七皇子掌兵权后,无论是西北境,北境全由殿下说了算。管理军械的管事的与我没多大交集,凡是这两处兵器装备我无一点沾染的,不过……”
沈铁鹰看了眼田震。
田震连忙解释,“平日里军器损耗还是可以搭上关系的。”
“这个是什么意思?”
吕郡丞没听明白。
田震喝了一口酒,边夹菜放口里边说:
“边关大宗军备调拨,全新甲械配发确实归七皇子直管,旁人插不上手。但军中常年操练、驻守巡检,必有常规军械损耗、老旧破损的器械更换,这些零碎账目、旧械核销,我们二人还是能搭上关系、做得了主的。”
“嗯,这个样子,你是说,主粮没戏,但杂粮还是有的?”
吕郡丞眉头微蹙,一时未能摸清其中门道,连忙追问。
沈铁鹰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算计,缓缓道出其中漏洞:
“西北、北境重兵把守、账目森严,半分油水都捞不得。可天下军备不止两大边防。各州府地方卫所、内陆巡检营、河道守备军,皆有常备军械、胄甲、刀枪器械。”
他丢一块鹿肉入口,美美的吃着,
“这些内陆驻军不归七皇子直辖,核销、补发、换新的权限,仍握在工部虞衡司与军器局手中。”
田震适时补充道:
“还有皇家陵寝守卫、漕运护粮卫队、地方城防汛兵,年年都有器械损耗报备。朝廷规矩,破损军械统一登记核销、就地销毁,再由工部补发新械。可这销毁环节,本就是最大的空子。”
吕郡丞眼中骤然亮起精光,瞬间通透其中玄机:
“二位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算下损耗?”
“正是这个道理。”
沈铁鹰见他听明白了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老官场的算计。
“我们只需改下账目,将一些刀枪,甲胄和弓弩登记为老旧破损,走正规核销流程。焚毁报损,实则,呵呵……”
田震低声附和:“除此之外,各地卫所秋冬例行补械、新兵入伍配发、汛地轮换增补装备,皆是可操作的机会……”
吕郡丞听着,乐开了花,“你是说将报废损坏的器械卖与我,我修缮后再卖与兵部。”
这个主意原本和新粮换陈粮法有异曲同工之效,只是这个更厉害,空手套白狼,甚至都不用搬转武器,只是文字上交易协议就可以了。
“会不会很危险!”
吕郡丞还是不放心,七皇子如何暴烈果断,杀得文昌府人头滚滚,他是亲眼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