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考完试,又大睡过去。
大家已经习惯了。
秦昭义早已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他这般耗尽心力便酣然沉睡的模样,为他关闭了门,不叫旁人前来打搅。
卷子尽数送进宫中,读卷大臣连夜分拣审阅,这两日便是放榜前的空窗期。
贡士们的心全都悬在半空,京城大小酒楼茶肆,处处都是新科贡士的身影。
许多才子聚在一起饮酒论诗,互相揣测名次。
大多人心神惶惶,坐立难安,有点权势的人家日日打探内阁、读卷官那边的风声。
也有四处奔走拜谒权贵,想要为自己谋求一个好位次。
秦云醒来,便打坐入灵境中调息修行,运转炼气八层巅峰的灵力,不参与四处应酬,也不去打听任何关于阅卷的消息。
同窗友人纷纷上门拜访,秦昭义全挡在门外,让大家回去,说一天后便有消息了。
秦云自己却看得通透。
策论已经写完,反正最后是皇帝阅卷,过多打听,徒增祸端。
还只一日光阴,翘首期盼传胪放榜。
他能摘得状元桂冠否?
却不知道,武皇帝这里,已经吵翻了天。
本届殿试文风迥异往年,秦云策论笔锋凌厉,直指积弊,针砭时弊,字字敢言世家垄断、权贵积弊。
另有多名士子文风锋芒毕露,不再一味循规蹈矩、粉饰太平。
一众读卷大臣忧心忡忡,纷纷进言劝谏,直言此风不可长。
若是放任士子直言抨击权贵、解构旧制,士林风气骤变,日后必动摇世家根基、扰乱朝纲,于国不利。
可武皇帝心志坚定,非但不曾厌弃,反倒颇为赏识。
他登基已久,最想破局的便是世家把持朝政、寒门无晋升之路的困局。
秦云一众犀利策论,恰好契合他制衡权贵、整顿朝纲的心意。
他要的便是这股敢剑指大族、直陈利弊的新风气。
秦云为状元,尚承宇为榜眼。
秦云学识文采冠绝全场,无可争议。
新任宰相之子尚承宇才情出众、家世体面,百官无人敢置喙。
可到了探花名次,朝堂瞬间分裂对峙。
入选二人实力不分伯仲,其一为江南世家嫡孙王羲砚,家世显赫,朝堂士族纷纷力保。
其二为柳嫔堂弟柳至珂,纯粹寒门出身,凭借真才实学突围。
朝臣各执一词,世家官员力捧王羲砚,后宫派系保全柳至珂,争执不休。
众臣以为皇帝会顾及柳嫔恩宠,或是妥协世家势力。
孰料武皇帝本意偏护寒门,最厌世家垄断功名。
见百官结党相争、徇私偏袒,龙颜震怒,当即推翻二人名次。
天子金口御批,直接将第十名的寒门落拓士子司马青拔为探花。
秦云状元,尚承宇榜眼,司马青探花。
柳至珂屈居第四,世家才子王羲砚位列第五。
一道圣谕,彻底打碎朝堂徇私格局,震惊满朝文武。
司马青的第三场卷中也和秦云一样为满分。
他己近三十五岁了,做账房先生近二十年了,第三卷所有的题目全是他亲身经历的。
就是在策论上与阅卷官有些出入,为官员不喜,为第十名,皇帝抽查出来,便觉十分妥贴他的心意。
大怨这些阅卷官埋没人才,偏见世家,差点误了炎龙国大好人才。
如果说别人的文章是花团锦簇,而司马青的文章却是沉稳有力,实务真实。
此人必是户部优质人才。
武皇帝着人出去打听了,才知道因为守孝,耽误了四次科举,不由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全国上下,有多少人失去了这种机会。
司马青的命运还真是坎坷呢。
便是一路考上来,他的文风为许多阅卷官不喜,娄次被丢到后面排名。
若不是武皇帝亲自要查看二十多名的,这个司马青又扔后面去了。
点了探花之后,细观他的考卷,第三名当之无愧。
“这些昏官们,误我多少青年才俊!”
武皇帝才发现了司马青这匹蒙尘的黑马。
他细阅全篇策论,字字格局开阔、稳稳当当切中时弊,有理有据、攻守兼备。
加上从业账房中的眼界与见识,远超不少位列前茅的士子,完全担得起一甲探花的位次。
武皇帝当即龙颜大怒,当庭斥骂一众阅卷官员:
“尔等凭私好取士,守旧僵化,埋没我朝英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