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魂灵的谴责,无异于也是另一种惩罚,同时还能告慰亡者之心。”
赵崇晨侧过头,没再说话。
赵汝良从案上拿起一块腰牌,看向赵必恒。
“本王给你一腰牌,持此腰牌可来往于阴间各州。”
“之后的日子,本王要你向阴间因你而死的所有魂灵磕头认错,你可接受?”
赵必恒连连叩首。
“孙子愿意!”
赵汝良将腰牌递给赵崇晨。
赵崇晨接过,走到赵必恒身前,冷哼一声,将腰牌狠狠塞进他手里。
“拿着!”
赵必恒双手接过,紧紧握在掌心。
随后赵汝良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
于是二人行礼告退。
走出大殿,赵必恒偷偷打量赵崇晨的脸色,他对地府的官袍不太了解,便试探著问道:
“请问父亲是领了什么职位?”
赵崇晨仍不是很想理会他,闻言只简单回了三个字:
“文判官。”
赵必恒心中了然。
原来他们二人,不论职位高低,死后都封了神。
而自己呢?
他回想起先前种种行径,如今看来,简直像是个跳梁小丑。
洛阳阴间。
因辽军围攻之时,死了不少的宋兵。
其中有部分魂灵选择投胎转世,但也有不少选择生活于此。
他们在阴间城内安家,与阳世亲人遥遥相望。
赵必恒根据腰牌的指引,一一拜访这些魂灵。
第一家,是一位年轻的士卒。他死时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
赵必恒进门表明完身份便跪,口中忏悔之言不断。
那士卒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显然还没有习惯赵必恒身份的转变。
“这殿下不必如此,快起来快起来。”
他嘴上连连说著不用,表现的手足无措。
赵必恒却不肯起,执意又磕完三个响头,这才起身离开。
第二家,是一个中年汉子。他死在战场上,留下妻儿在阳间。
见进门的赵必恒表明身份和来意,他先是愣住,随即脸色一沉。
赵必恒跪下,还未开口,那汉子便指着他的鼻子唾骂:
“你可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如今他们的日子全毁了!”
赵必恒低着头,任由他骂。
那汉子骂了许久,终于累了,一屁股坐下,不再说话。
赵必恒磕完头,默默离开。
之后是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赵必恒一一受着,一一磕头,一一忏悔。
有些魂灵原谅了他,有些魂灵见了他便破口大骂,还有些魂灵则不愿见他,故而只能在门口跪着道歉。
其中某位老兵说的话,便是身旁跟着的赵崇晨亦印象深刻。
“既成之孽,非言可赦,非悔可除。”
闻言,赵必恒失魂落魄,心中有如寒潭坠石,空茫一片,万念俱灰,最后只得落寞离去。
祸起宸衷误,魂归恨有余。
一言成万孽,迟悔竟何如。
远在杭州,同样有一个失落的人。
新的宋国王宫,建于杭州旧府衙的基础上。说是王宫,其实不过是将原来的官署稍作扩建,粉刷一新,远不能与洛阳皇宫的恢弘气派相比。
因为没了正统皇权,此时的大宋已不能再称“皇朝”,只能称“王国”。
宋帝自降一格,成了宋王。当然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再经真仙受玺,便可以直接上位。
宋国王宫,赵必恒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大臣们递上来的奏疏,深深叹了口气。
他提起毛笔,在一道关于王宫建设预算的奏疏上缓缓批道:
【杭州仅为临时都城,一切从简,务求俭朴。省下之钱粮,重点用于美洲建设。】
【切记,当今宋国之根基,不在杭州,在海外。】
批完这道奏折,他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
推开门,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的阴云压在上头,让人透不过气。
赵必恒望着那片天空,面露绝望。
次日清晨,宫中传来消息。
宋王上吊自杀了。
众多大臣听闻消息,只是哀叹一声,但并无多少惊讶。
赵必恒自离开洛阳后便魂不守舍,双目黯淡无光,整日不说几句话。
如今有此行径,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故而他们只是默默开始商议新王人选。
只是没人知道的是,赵必恒刚一死,其魂魄便被早已候着的鬼差拿到了地府。
杭州地府。
赵必恒面露恐惧,跟在黑白无常身后,一步步走进杭州城隍殿。
殿内灯火幽暗,两侧皆站着面目狰狞的鬼卒,正前方,文判官端坐案后,正在翻阅什么。
黑白无常将赵必恒带到案前,便退到一旁。
那文判官抬起头,扫了赵必恒一眼,随即低头看起履历。
赵必恒等了许久,仍未闻文判官言语,最后终于忍不住,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