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
但张清雪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她脸色有些发白,取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
再抬头时,眼中那最后一丝疑虑和职业性的审慎,已经被一种沉痛和冰冷所取代。
那通电话,太典型了。
先是以亲情开场,然后诉诸困难,最后抛出看似双赢的方案。
尤其是赵辰表现出犹豫时,赵建国那瞬间的语气变化和急于安排一切的姿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单纯为儿子考虑、或纯粹为公司筹款的父亲。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儿子手中股份的围猎。
结合赵辰之前关于“私生子”和频繁提及股份的暗示,一条丑陋的脉络已然清晰浮现。
“他怎么能这样?”张清雪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那是素云(赵辰母亲)留给你的”
赵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良久,张清雪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了眼镜。
那个精明果决的女律师又回来了,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和守护的意味。
“你拿到现金准备做什么?可不能出去瞎祸祸!”张清雪有一些不放心。
“张姨,”赵辰盯着张清雪的脸颊温和笑道,“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清雪被赵辰盯得两颊泛红。
那充满成熟稳重又带有青春的自信气息,让她迷失了瞬间。
张清雪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稳了稳心神后,她那干练的职场模样又恢复了。
“质押股份的事,我会尽快联系新加坡那边。条件我会帮你谈到最优,协议我会逐字逐句审阅,确保你的权利,尤其是处置权和保密条款。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资金一到账,立刻转入你指定的离岸账户,确保资金路径清晰隐蔽。你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留意动向,至少在他察觉之前,我们要完成所有步骤。”
“谢谢您,张姨。”
赵辰这次的道谢,沉重而真挚。
“别谢我。”张清雪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做你母亲希望我做的事。小辰,你长大了,也比我想象的更要清醒,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甚至有些可怕。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赵辰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只是不想再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而已。”
张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这件事,交给我。你专心你的学业,还有你不论有什么计划,需要法律或财务上的支持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的号码你记在心里,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赵辰点了点头,盯着眼前这个比母亲小两岁的女人,开玩笑道,“半夜吵醒你们,吴叔不会有意见吧?”
“能有什么意见?”张清雪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道不明的妩媚。
“他睡觉打呼噜,我们早就分房睡了。”
赵辰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想到的。
睡觉打呼噜什么的应该是借口,最大的可能是感情出了问题。
但他也不方便过多询问。
于是岔开话题,“张姨,现在您觉得父亲有私生子的可能性大不大?”
“小辰,”她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
紧接着,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传来,带着律师特有的追根究底,
“如果如果你怀疑的事情有哪怕一分是真的,我们就不只是要防备,更需要主动弄清楚。被动等待,只会让你更危险。”
赵辰心头微动,看向她。
他想过去调查父亲,但没有人脉,容易出问题。
张清雪转回视线,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既然感觉到了‘更亲近的选择’,心里应该有怀疑的具体方向。是谁?你父亲身边,谁最有可能或者,谁的出现或行为,让你产生了这种联想?”
她的问题直接而精准,不给任何模糊空间。
赵辰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当然知道是谁——林婉清,那个优雅恶毒的女人,以及她未来会暴露出来的、属于父亲的孩子。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说“我知道她给我生三个弟弟妹妹”,他需要提供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一个足以引起张清雪警惕,又不会显得自己未卜先知的靶子。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艰难回忆和抉择,片刻后,才用一种混合著不确定和厌恶的语气低声道:
“林晚清公司的财务总监,父亲很多事情都跟会她商量。而且,她曾请过两次产假,但没有人见过她的丈夫。”
他刻意停顿,加上一句,“财务总监这个位置,一定是董事长最亲密的人才有资格做。”
“林晚清”张清雪缓缓重复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复杂。
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赵辰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