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自立门户,贾府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环哥儿,您……您要去哪儿?”小鹊看着贾环换上一身半旧的直裰,眼神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让她心惊胆战。
“去荣禧堂,见老爷。”贾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要参军!这件事,必须通过贾政。
刚走出自己那破落的小院,迎面就撞上一个穿着桃红比甲的丫鬟,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这是赵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小吉祥。
“三爷,您怎么起来了?姨娘刚炖了燕窝粥,让我给您送来呢。”小吉祥看见贾环,连忙行礼,脸上堆着笑。
赵姨娘,原主的亲娘,一个拎不清的蠢女人,除了争风吃醋和惹是生非,屁本事没有。贾环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有劳了。”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头热已退,正要去给父亲请安。”
“哎哟,那敢情好!您可得在老爷面前多说说,省得二太太又拿您不求上进说事儿。”小吉祥压低了声音,一副为主子着想的模样。
贾环心中冷笑。赵姨娘这套小家子气的把戏,他懒得理会。
“知道了。”
他丢下两个字,径直朝荣禧堂走去。
荣禧堂是贾政处理公务和会客的地方,平日里守卫森严。贾环刚到门口,就被管家林之孝拦住了。
“三爷,您怎么来了?老爷正在里面会客,吩咐了不见任何人。”林之孝是王夫人的陪房,向来看不起贾环这个庶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管家,我有要事求见父亲,烦请通报一声。”贾环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林之孝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今天的贾环,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见人就低头的少年,此刻竟有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三爷,不是我不给您通报,实在是老爷的吩咐……”
“出了事,我担着。”贾环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只管告诉父亲,贾环求见,事关身家性命,家族前程。”
“家族前程?”林之孝嗤笑一声,一个庶子,也配谈这个?
但他看着贾环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鬼使神差地说道:“那……那您稍等,我进去问问。”
片刻之后,林之孝出来了,脸色古怪地对贾环说:“老爷让您进去。”
贾环迈步而入,只见厅堂之上,贾政正襟危坐,手里端着茶杯,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古板。
“孽障!不好好在房里养病,跑出来做什么!还敢说什么事关家族前程,真是大言不惭!”贾政一见他,便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厉声呵斥。
贾环也不慌,撩起衣袍,对着贾政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儿子给父亲请安。”
他这一跪,不卑不亢,脊梁挺得笔直,倒让贾政准备好的满肚子训斥的话噎了回去。
“你……你找我何事?”
贾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儿子不愿再蹉跎岁月,恳请父亲允我,出府参军,为国效力!”
“什么?!”
贾政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参军?他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平日里斗鸡走狗,连跟人高声说话都不敢,他要去参军?
“胡闹!”贾政怒道,“圣人云,学而优则仕。我贾家乃是诗书传家,你不好好用功读书,竟想着去做那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简直是自甘堕落,辱没门楣!”
“父亲,”贾环的声音依旧平静,“儿子自知天资愚钝,非是读书的料。强行科举,不过是自取其辱,丢尽贾府的颜面。与其如此,不如另辟蹊径,为家族博一条出路。”
“出路?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以为是儿戏吗?”贾政气得胡子都在抖,“就在上个月,北边鞑靼犯境,京营出兵三万,一战之下,折损大半,尸骨无存!你这瘦弱身板,去了就是送死!”
“儿子不怕死。”贾环的回答斩钉截铁,“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儿子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愿在这府里浑浑噩噩,受人白眼,了此残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贾政怔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却眼神坚毅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确实不喜贾环弃文从武,觉得这是不走正道。但另一方面,贾环这番话里透出的志气,又是他那个被宠坏的宝玉身上从未有过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是庶出,终究是自己的骨血。他真的想一辈子都这样吗?
贾政沉默了许久,厅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也罢……你既然有此决心,为父也不好强行阻拦。”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贾环,“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你先回去,容我为你谋划一二。京营里,还有几位老亲故旧,总得给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