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吸了一口气,妥协道:“出来是吧,我没穿裤子。”陆泠月嘴快,不以为然道:“没穿裤子又怎么了?”顾清樾:“你转身,看到床上的浴巾了吗?”陆泠月转身,床上真有一条白色的浴巾,刚才她眼瞎竞然没注意到,她问,“浴巾怎么了?”
顾清樾重复:“我没有穿裤子。”
陆泠月好像有点听明白了,没穿裤子,浴巾在外面,顾清樾仍然不出来,说明他没有穿内.裤。
她心里是这么瞎想的,嘴巴也是没闲着,陆泠月一不留神就把话说出来了:“你里、里面的也没穿?”
问完她就后悔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顾清樾以命名的口吻,终结陆泠月的一切想象:“先出去,不要脑补。”顾清樾不说脑补这两个字还好,一说,陆泠月就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各种带着颜色和热度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往她脑海里涌。浴室的氤氲水汽,模糊的玻璃门,沾着水珠的皮肤,若隐若现的线……之前不知道听谁说,顾清樾发育的很好来着。等等,什么鬼!
“你你你……你不早说!”陆泠月这会儿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你、你快点!”说完,她同手同脚地冲出顾清樾卧室,还因为太过慌乱,左脚绊右脚,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来到客厅,陆泠月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颊。“月月,怎么了?脸这么红?跟阿樾吵架了?”齐阿姨蹲在地上,给一只毛色漂亮的三花猫倒猫粮,见她慌慌张张地出来,不免有些担心。
三花全身覆盖着橙、黑、白三种颜色,橙色的斑块像落日熔金,黑色的条纹如泼墨写意,白色的区域似雪落宣纸。
它的眼睛是鸳鸯眼,一只是清澈如雨后天晴天空的湛蓝,一只是温暖如午后阳光照射下蜂蜜的金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充满灵动和好奇。听到齐阿姨说话,又看到陆泠月,三花停下准备进食前舔爪子的动作,抬起可爱的脸,软软地冲着陆泠月“喵鸣"了一声,声音甜糯,尾音上扬,接着,它甩了甩尾巴,走到陆泠月脚边,亲昵地用脑袋和身体侧面,蹭陆泠月裤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看到三花,陆泠月狂跳的心平复了一些,她蹲下身,抚摸猫咪的毛,“没有,齐阿姨,就是有点热。”
漂亮的三花猫名字叫木木。
是陆泠月捡的。
两年前,陆泠月路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小道,她亲眼目睹一只骨瘦如柴的流浪母猫,嘴里叼着一只还没睁眼,像只粉红色小老鼠一样脆弱的小奶猫。母猫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将微弱蠕动的小生命,小心翼翼地放在巷尾一户人家门廊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勉强能挡点风。放下幼崽后,母猫并没有离开。它低下头,用鼻子一遍又一遍,充满眷恋蹭小猫,喉咙里发出低沉悲伤的鸣咽声,围着幼崽转了两圈后,它才下定决心,猛地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猫妈妈大概深知,凭自己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流浪状况,带着一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幼崽,根本活不下去,可能两个都饿死。它这是在用动物最原始的本能和最悲壮的母爱,为自己的孩子寻找一线渺茫的生机,希望有好心人能发现并收养脆弱的小生命。这是绝望中的希望,是牺牲,是托付。
陆泠月的心软了一下。
但随即,她想到自己对光辉历史。
连最好养、号称养不死的小乌龟,都能在她手里魂归西天;生命力顽强到在沙漠都能存活的仙人掌,都能被她精心照料到根部腐烂、彻底枯萎。李英平不止一次敲着她的脑门,痛心心疾首地说她是动植物杀手,是连石头都能养死的奇才。
陆泠月硬起心肠,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不能意气用事,打算视而不见,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是,刚迈出两步,她就停下,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同情心压过负隅顽抗的理智。
虽然!!!
但是!!!
猫妈妈在给孩子找寄养家庭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做一下背景调查和家庭评估呢。
那户人家,她可太知道了。
家里有个七八岁的熊孩子,是这片街区远近闻名,人憎狗嫌的小霸王。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拿石子丢路边的流浪狗,举着树枝或扫把追打无处可逃的野猫,看到蝴蝶要扑,看到蚂蚁要踩,行为恶劣,屡教不改,是整个小区的“公害”。
而他的家长,更是出了名的溺爱和纵容,对邻居的多次劝告和投诉置若罔闻,态度恶劣蛮横,只会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猫狗本来就是畜生,打几下怎么了”。
用陆泠月奶奶的话说,那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没个讲理的”。方圆百里,就这户人家最没有爱心,口碑差到极点,是连路过的小鸟都要绕道飞的存在。
猫妈妈啊猫妈妈,你这不是在给孩子找生路,你这是在亲手把懵懂无知小奶猫,往火坑里、往地狱里推啊。
眼神不好使、运气差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够倒霉的。但凡你再多走几步呢?
巷子那头好几户人家都有老人孩子,喜欢小动物的也不少,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这一家